“你现在去，不仅帮不了忙，还会给那些哨兵增加不确定的因素。”
温景然将窗帘遥控关上，牵着蓝梨往楼下的餐厅走去：“你的精神力不稳定，向导素更加不稳，一旦失控，哨兵们会被你影响。”
“更主要是，你对虫族的吸引力，远比普通的向导更大。”
蓝梨没有反驳，她心里清楚。
只是觉得，帮不上忙的自己，很不喜欢罢了。
温景然看蓝梨瘪着嘴，一脸愁容，哪里会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你没发现他们三个的污染值比其他哨兵偏低，还更稳定么？一方面是因为与你的专属契约，你增强了我们的抗污染性，并形成了专属的精神屏障；另一方面是与你待在一起，你为我们净化、安抚，这些都会为每一次紧急、突发的战斗奠定基础。”
蓝梨原本还在为自己无法开启精神同调和出去帮忙心情不快，温景然这么一说，她拿过他手上的数据板，看到他们三个的污染值依旧没涨到90％。
心情好了不少。
即使没有真的出去帮忙，她间接地辅助也算是帮忙了。
温景然说得对，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不出去帮倒忙。
然后想办法让自己的精神力稳定下来。
“一会等他们回来，就给他们都安排浅层安抚。”
......
......
餐厅里，温景然给蓝梨做了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放到她的面前，温声说：“先吃一点。”
蓝梨点点头，乖乖捧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景然则是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数据板，实时关注着外面的战况。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眸光微凝，迅速接入了沈知予的通讯频道。
“我大概知道引导虫的位置了。”
通讯那头背景音嘈杂，隐约夹杂着精神力爆裂与虫群撞击的轰鸣声。沈知予似乎刚结束一轮突进，呼吸略沉，却依旧冷静。
“我们这边也有判断了。”
紧接着，凌渊冷静沉稳的声音传来。
“东侧的星际虫数量始终最稳定，补上来的虫群也都从那个方向压过来。后方一定藏着核心。”
陆时野上扬的语调里带着锋利的狠意，几乎是立刻接上：
“也就是说，引导虫和虫母都在那边？正好，省得小爷多跑一趟，直接一起解决。”
下一秒，沈知予沉稳清润的声音切进了公共频道，带着绝对利落的指挥：“东侧，锁定引导虫与虫母位置。所有哨兵压过去，打开豁口！”
“重复一遍——东侧，压过去，打开豁口！”
蓝梨原本还在吃东西，听到温景然那边的对话后，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虽然不清楚引导虫和虫母具体是什么，但也足够明白，只要杀了它们，这场战斗就能结束。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舷窗。
窗是单向防护材质，之前被虫族撞上的脏污已经处理掉大半，此刻还能清楚看见外面的景象。
就在她望过去的瞬间，远处密集的虫群区域，骤然被一道翠色光刃从中撕开。
大片虫体被斩成两半，黑色残骸像雨一样在宇宙中降下来。
还没等虫群重新合拢，下一秒，一道赤金色的精神力穿透过去，像燃着烈焰的长箭，狠狠扎进虫潮深处。那道赤金色光芒回旋着绞开一整片黑影，瞬间将原本紧密的阵型打乱。
可很快，剩余虫群又开始重新汇聚。
“轰——”
银白色的长枪破空而至，枪影旋出层层银花，伴随着精神体白虎的低啸，那片刚刚聚拢起来的虫群再一次被狠狠撕碎，紧接着在宇宙中炸开。
一时之间，翠色、赤金色、银白色，以及其他哨兵的精神力弧光同时压向东侧核心区域。
那场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秩序的虫族战线，几乎是在瞬间被生生掐断。
下一刻。
原本还前赴后继扑向星舰的虫群，仿佛同时失去了方向。
大片大片地开始乱撞、分散，然后迅速后撤。
蓝梨看得眼花缭乱，却也在这一片近乎绚烂的精神力光影中，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赢了。
应该是引导虫和虫母都被解决了。
失去了指挥后，这些原本疯狂冲击的虫群立刻就散了。
只剩一小部分还凭借本能扑向星舰，一波接一波撞在防护外层，震得整艘星舰微微摇晃。
蓝梨险些没站稳，下一秒就被温景然伸手扶住了腰。
而那些残余虫子，也很快被回防的哨兵轻松清理干净。
数据板上的污染浓度数值开始急速下跌。
蓝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所以，”她仰起脸看向温景然，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恍惚，“只要找到引导虫和虫母，就是制胜的关键？”
温景然垂眸看着她，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唇边带着笑意。
“理论上是这样。”
“但听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他说，“要在这么庞大的虫群里，精准找出藏在后方的引导虫和虫母，本身就很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沈知予和凌渊对这种战场非常有经验。我之前的一年里也一直在宇宙航线上待着，见得多了，自然能看出一些规律。”
蓝梨点点头。
视线重新落回窗外时，外面的哨兵们已经陆续返回星舰，漂浮在宇宙中的虫族尸体渐渐飘走远离星舰。
整个战场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混乱、危险，重新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星舰内的广播再次响起。
“空间跳跃即将开始，请全舰哨兵与向导做好准备。”
“倒计时五分钟。”
——
直到她重新躺进稳定舱，被温景然稳稳抱进怀里，广播里的倒计时也随之响起。
“5——”
“4——”
“3——”
“2——”
“1——”
跳跃开始。
蓝梨下意识闭上眼，紧紧搂住温景然的脖子，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温景然浅蓝色的精神力安静而稳固地包裹着她，小蓝鲸也悬浮在四周，像在无声地守着她。
双重安抚之下，那种胸闷得透不过气来的感觉的确淡了不少。
可白塔圣光带来的深层压迫依旧存在。
精神世界内，两方精神力仍在无声对抗，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意也一点点漫了上来。
蓝梨靠在温景然怀里，眼睫轻轻颤了颤，最终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只听见星舰广播在耳边模糊响起：
“前方航线恢复。”
“即将进入帝都外围防区。”
等蓝梨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凌渊近在咫尺的脸。
她微微一怔。
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躺在床上。
窗外的星空安静而明亮，像一整片被洗净的深蓝。先前那些被虫族撞击留下的脏污痕迹，也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恢复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蓝梨眨了眨眼，还有点没回过神。
然后下一秒。
“嘶嘶嘶——”
熟悉的小脑袋凑到了她面前。
一条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冷光泽、有着浅绿色蛇瞳的小蛇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她枕边，正昂着脑袋，吐着细细的蛇信看她。
蓝梨眼睛顿时弯了起来，声音软软的：“小黑~”
她朝它伸出手，小黑立刻顺势缠上她的手腕，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而抱着她的凌渊已经睁开了眼，垂眸温柔地看着她。
“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