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思思拿着漏勺搅了搅锅里的饺子。
沈静姝又捅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说。
“说啥？”
沈静姝看着她。
童思思也看着她，过了两秒，眼睛忽然瞪大了，漏勺差点掉进锅里。
“哎呀！”
她低呼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把漏勺捞起来，溅出几滴热水。
“你小点声！”
沈静姝赶紧看了眼灶屋门口。
“你忘了？”
“我真忘了。”
童思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表情很真诚，真诚得让人想打她。
“他回来我光顾着高兴了，昨晚上光顾着聊天了，天不亮他就走了，下午你们就来医院了，我一直没想起来。”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把那几缕碎发拍得更乱了。
沈静姝哭笑不得。
这么大的事，她说忘就忘，跟忘了买酱油似的。
童思思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低下头搅着锅里的饺子，搅了两圈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少女的羞涩，又带着点准妈妈的柔和。
“静姝，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他会怎么样？”
沈静姝想了想。
“刚才在外面他都那么说了，肯定是非常喜欢孩子的，你就放心吧！”
童思思抿抿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灶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锅里的饺子咕嘟咕嘟的响。
童思思低着头搅饺子，搅了很久，笑了。
饺子熟了，童思思把漏勺伸进锅里舀起一勺。
沈静姝端起盘子接着，白白胖胖的饺子一个个滑进盘子里，冒着热气。
童思思端起一盘饺子，深吸一口气朝灶屋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有点紧张。
“静姝，你帮我端着，我先去说。”
沈静姝把手里那盘饺子放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去吧！”
童思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推开灶屋的门出去了。
堂屋里，钱常青正端着酒杯跟林定平说着什么。
看见童思思出来，刚要开口，童思思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常青。”
“嗯？”
钱常青放下酒杯笑着看她。
“我怀孕了，三个多月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钱常青手里的酒杯还没放下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坐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旁边林大壮正夹起一颗花生米，手悬在半空中忘了送进嘴里。
徐春兰刚端起水杯还没送到嘴边，杯子举着，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童思思。
钱常青慢慢放下酒杯，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吱呀的响声。
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狂喜，从狂喜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
“你、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我怀孕了。”
童思思笑着看着他。
钱常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伸出两只手又缩回去，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放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最后蹲下来把头埋在童思思的肚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童思思被他弄得手足无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钱常青蹲在地上不肯起来，声音闷闷的。
“我让我闺女看看她爸。”
徐春兰放下杯子，在一旁笑着骂他。
“你这孩子，还没生呢，就知道是闺女？”
钱常青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闺女好，像思思就是好看。”
童思思问。
“要是儿子呢？”
钱常青说道。
“儿子也好，像我，丑点就丑点，壮实。”
徐春兰笑得直拍大腿。
“常青啊，有你这么说自个儿的吗！”
林大壮终于把花生米送进嘴里了，嚼了两口笑着说好事好事。
林定平端起酒杯冲钱常青示意了一下然后喝了下去，他也替好友高兴。
钱常青这顿饭都吃不好了，把童思思拉过来左看右看。
“怎么没显怀呢？”
“可能冬天穿得厚，再说了，这才哪到哪啊！”
徐春兰拍了拍她的手问有没有反应。
童思思想了想。
“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恶心，现在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爱吃酸的还是辣的？”
童思思想了想说。
“酸的，我那天吃了好几个酸苹果。”
徐春兰一拍大腿。
“酸儿辣女，这是个小子！”
童思思看了钱常青一眼，钱常青在旁边嘿嘿笑。
“小子也行，小子也行，我不挑！”
圆圆在小床上忽然啊了一声，小手在空中抓着，好像在说她想要个妹妹。
沈静姝端着饺子从灶屋出来，看见这场面也笑了。
“这下好了，明年咱大院又添一口。”
徐春兰笑眯眯的说道。
童思思原本对自己当妈妈这件事还没有什么实感。
但现在钱常青回来了，看到钱常青对小孩那么喜欢。
童思思突然就觉得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和钱常青一下子有了一个单独的完整的小家。
饺子端上桌，羊肉馅的，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了。
钱常青被烫了一下，吸了口气又咬了一口。
“好吃！这饺子真香啊！”
童思思坐在他旁边，碗里的饺子堆得冒尖，是钱常青给她夹的，一个接一个，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吃得下，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钱常青又给她夹了一个。
童思思看着碗里那座饺子山哭笑不得。
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笑了。
徐春兰看着他们，笑道。
“常青，思思怀孕的事你真不知道？怎么两口子一个比一个迷糊！”
钱常青摇头。
“我才回来，思思啥也没和我说。”
沈静姝打趣道。
“你说思思都圆润了，我们还以为你知道呢。”
童思思娇嗔的捏了捏自己的脸。
“有吗？”
“有，下巴都圆了！”
钱常青倒是诚实。
童思思叹了口气。
“之前白减肥了！”
钱常青在旁边连忙补救。
“圆润好看，我就喜欢圆润的。”
童思思瞪了他一眼，他嘿嘿笑了不敢再说了。
吃完饭，童思思说该给团团圆圆压岁钱了。
她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包，厚墩墩的，递到小床前。
圆圆已经快睡着了，小手在空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
童思思把红包塞进她的小手里，圆圆的手指立刻攥住了，攥得紧紧的掰都掰不开。
圆圆还在睡着，嘴角翘的老高做了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