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不等她失落,就听月明棠又道:
“不过,本公主可以看你们玩耍。”
邱雨田才刚刚暗淡下去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
“好。”
她欢喜地拉着瑶娘和玲娘朝前方跑去。
月明棠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在她们放纸鸢的附近寻了一块平稳的地方,叫玄女铺上毯子后,她席地坐了下来。
邱雨田一看就是个性子活泼的,玩耍起来也是耍得最欢快的,跑得圆乎乎的脸蛋儿上红润润的。瑶娘和玲娘两人相对文静,即便是放纸鸢也只是偶尔小跑,等到纸鸢飞起来便静静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任由纸鸢随风迎上,只偶尔扯一扯手中的线。
月明棠看着她们玩耍,自己不时喝上一小口玄女泡好的花茶,吃上两口点心,倒也是惬意得很。
只是,这份轻松惬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人打断。
是方才在城门口赌气跑走的王诗诗,和追着她出去的林理。
也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马匹,两人同乘一骑,看起来颇为亲密。
瑶娘才刚刚多了几分笑意的脸上,瞬间又苍白下来,手中的纸鸢也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情绪般飘飘摇摇坠落到了地上。
“林理,你什么意思?!”
邱雨田一把甩连自己手里的纸鸢,冲过来愤愤地指着林理和王诗诗骂道:
“你这样和王诗诗搅在一起,你想过瑶娘感受吗?”
王诗诗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锁着肩膀往林理的怀里躲了躲:
“邱娘,你误会了,我与表兄并非你想的那样。
“方才……是因为你们都离开了,我们无法,这才不得已同骑一匹马。”
林理看见她这一副委屈的样子,顿时沉了脸:
“邱小娘子,念在你是瑶娘朋友的份上,我屡屡退让,你不要太过分了!诗诗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没有做错?”邱雨田简直要气笑了,“林理,你是瞎了眼?还是心早就偏了?她明明知道你是瑶娘的未婚夫,却不与你保持距离,还当街与你同骑一匹马!她安的是什么心?”
“我……那只是情况特殊不得已!”
林理辩解道。
“嗤。”
他话音刚落,旁边蓦地突兀地传来了一声嗤笑。
声音不大,却在这样的气氛下显得格外显目。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身着红裙的月明棠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只是随意地坐在地毯上便是一派雍容华贵。
她一手端着茶,一手捻着一块糕点,抬眸淡淡地看着眼前几人:
“不得已?是不同骑一匹马你们就会死?还是不同骑一匹马你们全家都会死?”
“你!”
林理顿时被她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的邱雨田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连同瑶娘的脸色都好看了几分。
王诗诗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公主,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
“打住!”
月明棠放下手中的茶杯,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要唱戏就去戏班子,少在本公主面前摆弄。你这一套装柔弱、扮可怜本公主早在后宅里见多了,也就能骗骗那些贪慕美色的蠢货罢了。”
这一句“贪慕美色的蠢货”指的是谁,在场之人皆心知肚明。
“公主休要胡言!”
林理一瞬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胡言?那你们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做什么?”
月明棠的视线在林理和王诗诗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林理顿时如触电般猛地松开抱着王诗诗的手,着急地向瑶娘解释道:
“瑶娘,不是的,我与诗诗……”
不等他说完,一道声音便幽幽地打断了他:
“诗诗?叫的倒是亲热。”
说话的,正是月明棠。
林理气得握紧了拳,看着月明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怒意。
若非月明棠贵为公主,如今又是长安王妃,只怕他这个时候早已经忍不住对她发火了。
一次两次,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公主,在下敬你是公主,可你也不能如此挑拨离间。”
他咬了咬牙,忍着怒火道。
“挑拨离间?就你这三心二意的行为,何需本公主挑拨?若你当真问心无愧,又为何弃自己未婚妻不顾,而几次三番护着别的小娘子?”
“诗……我一直只是拿表妹当阿妹看,并没有其他意思。”
“阿妹?可你们有血缘关系吗?表兄、表妹可是可以通婚的,你如此不顾男女大防,抱着一个表妹,你觉得合适吗?若是如此,那瑶娘与她表兄也与你和王诗诗这般动不动就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你可愿意?”
“这怎么能一样?”
“有何不一样?你可与自己表妹搂抱,为何瑶娘不可与她表兄搂抱?”
“我只当表妹是阿妹。”
“瑶娘也只当表兄是阿兄。”
“你……”
月明棠不耐烦在与此人浪费唇舌,直接打断他:
“你看,你也急了。说明你也并非全然不知你与你那好表妹的行为有不妥,不过是贪图人家美色,享受左拥右抱,与人暧昧罢了。”
她转头看向随着她的话脸色愈发变得惨白的瑶娘,语气淡淡道:
“男人不自爱,犹如烂白菜。
“嫁人千万别找这种三心二意还偏喜欢端着一副虚假表皮的伪君子,如今你二人只是订婚,尚且还有退路。
“若你真的嫁给这样的人,成婚后他也动则为了一个什么表妹与你置气,斥责你,甚至冷落你,苛待你。那才真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可要想清楚了。”
瑶娘身形晃了晃,整个人如同破败的人偶向下倒去。
幸亏一旁的玲娘及时扶稳了她,这才没让她狼狈地摔倒在地。
王诗诗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你太过分了!即便你是公主,你也不能这样任性妄为随意诬陷他人。我与表兄清清白白,你怎可这样抹黑我们?”
月明棠的眼神彻底冷下来,她眸光冰冷地看着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本公主抹黑?”
她拔下头上的一根发簪,随手朝王诗诗的脸上射去。
“啊!”
王诗诗只感觉脸颊一痛,她抬手摸了摸,顿时摸到一片湿濡。
“血!啊!流血了!我的脸!你、你竟然敢伤我的脸?!”
她看着手心的血,疯了一般叫起来。
“伤了又如何?”
月明棠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再没了方才的随意散漫:
“宫中妃子的脸,本公主也是说毁就毁。
“别说只是伤了你的脸,便是现在将你斩杀了挂在城墙上供人观赏,也无人能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