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翠的绿色,在这一片桃粉之中倒是显得格外显目。
饶是还未进入,也能感受到其清幽雅致。
倒是与那位传闻中的国师大人格外相配。
让人只觉得他便就是如青竹一般虚怀若谷、空灵高洁。
月明棠倒是不如在其他人面前那般高傲,径直推开院门长驱直入,而是站在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那竹子排列而成的院门,道:
“国师大人,昭和求见。”
里面并没有传来应答的声音。
月明棠也并不着急,只静静等着。果然,下一瞬他们面前这扇院门便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在见过之前那些玄妙手段后,眼前这一幕已经不足让人奇了。
月明棠迈步走了进去。
朱柳紧随其后,也想跟进去。
不想,就在她的脚刚要迈进去的时候,院门以及那一整座的竹院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漫无边际的桃花林。
仿佛方才那座竹院都只是他们的一个错觉。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朱柳忍不住担忧地唤道。
听到声音的月明棠转身,却见朱柳站在原地,焦急地喊着她,却不跟进来,只觉得一阵奇怪:
“你们做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朱柳却没有回答她,只依旧喊着:
“小姐?”
“你们什么情况?”
月明棠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了之前见百草先生的经验,月明棠很快猜到这门应该是有禁制,朱柳他们大概是被挡在门外进不来了。
她想交代几句,让朱柳他们在门口候着,结果还不等她开口就听到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他们听不见。”
她一愣,转头,却发现自己周围除了庭院菜园里种着的一些菜,和地上低着头啄着米的小鸡崽,其他什么都没有。
更别说人了。
这是……隔空传音?
看来,这位传说中的国师大人还真是有些真本领,并非只是沽名钓誉。
原本月明棠对这位国师大人还没什么感觉,虽然暨朝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传说,暨朝的人多对他十分推崇甚至是敬畏。
但她却只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人的故事。
不过,此刻她倒是对这位国师大人多了几分好感。
毕竟人大多都有慕强的心理,没人会讨厌真正的强者。
既然门外的朱柳他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那她也没必要交代什么话了,她相信,朱柳定会沉得住气等她出来。
这样想着,月明棠便也没有再继续在院门口逗留,她径直朝里走去。
也不知那位国师大人在哪里?
怎么堂堂国师大人,这里竟然连一个侍奉的下人都没有?没人引路,她怎么见到人?总不能一间一间房间地找吧?
月明棠正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白色带蓝紫斑纹的蝴蝶。
她忽而心有所感,跟着那只蝴蝶飞舞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只蝴蝶将她引领到了一处房间门口。
“公主既然已经到了,不妨进来喝一杯茶。”
月明棠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方才那道声音。
这位国师大人还真是……神秘兮兮。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隔着垂落的白色锦幔,她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端坐在那里,但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像,看不见容貌。
不过,空气里茶香倒是极好闻。
蒙顶山茶。
皇室专供。
“国师大人倒是好雅兴。”
月明棠抬手掀开锦幔,缓缓走近,在男人对面坐下。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看清这位传闻中国师大人的样子。
一身墨锦绣暗竹纹长袍,非但不显得人阴沉,反而愈发衬托得他禁欲神秘,让人只想一探究竟,却又畏惧他周身的疏离。最显眼的还是那一头银色长发,像是在发丝上铺洒了一层月华,只用一根乌文木发簪挽着,散落下大半,平添了一份散漫随性。
最后,她才看向他那张脸。
一时间,她竟是忘了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在月明棠的认知里,陆言庭已经足够好看了,可……眼前的人竟比陆言庭还要好看三分!并非单纯五官容貌上的好看,而是气质出尘!仿佛此般颜色不该存在于这浑浊的世间一般!
甚至让人觉得,这凡尘俗世对他都是一种污秽。
月明棠的脑海想过一句:
“宛若谪仙!”
当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她一时看得怔住,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离非看着面前的公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眨不眨,下意识蹙了蹙眉。
这便是他不愿意见人的原因,世人每每见了他的这张脸,眼里多是贪婪之色,像是恨不得将他吞食入腹。
那种赤果果的欲望,着实叫他恶心。
他正准备侧过头,避开。
却发现对方目光澄澈,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龌龊、贪婪和邪欲,有着的只是纯粹的欣赏,和对美好的赞叹。
他不由怔了怔。
好一双干净的眼睛……
这样想着,他也才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面前这位小公主的模样。
白雪为肤,墨为发,朱唇樱果,当真是……美得心惊动魄,每一处都好似被女娲精心雕琢一般。
如果说,他是完全超脱尘世之外的缥缈如仙,好似生来便不该属于这凡尘。那眼前这人便是世间最耀眼的富贵花,生于凡尘,长于凡尘,融合了这凡尘之中最最艳丽的色彩。
怪不得她看着他的脸,虽然有惊艳、有失神,却并无贪恋和欲求。她自己都生得这般好看,又怎会因为他的容貌对他生出妄欲?
“没想到国师大人竟生得这般年轻好看。”
月明棠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感叹道。
对于她这般直白的话,离非并未觉得有所冒犯,反而觉得与她相处十分惬意自在,言语间也不自觉多几分随性和鲜活:
“公主也不遑多让。”
月明棠一愣,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位谪仙一般的人竟然也会说笑,不免有些惊讶。
惊讶之后,她蓦地一笑,道:
“我原本还以为,国师大人该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头子呢。又或者,古板严肃,死气沉沉,倒是没想到国师大人竟如此亲切。”
对方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年轻。
不过……
她的目光在对方那银色的头发上微微顿了顿,明明容貌看着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会头发全白?
她以前听闻,玄门中人五弊三缺。
难道……这就是泄露天机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