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强科技到底不比寻常公司,就算防御系统崩溃,就算武装机动机器人外派,但仍有大量可用设备足以应付傀儡大军的攻击,一招制胜不太容易,拖延一时半会却还是绰绰有余。
叶子林虽有御气术傍身,仍然需要外边的辅助,特意戴上了特制的安全面具与轻量化护甲。这两样都是素强的得意之作,透气清凉、贴合身形,兼顾极致舒适度与高阶防御,可抵御傀儡的物理攻击与异能冲击。还有便携袖珍开关,可一键全域断电、断网、切断外部信号接入,杜绝傀儡窃取数据、植入病毒。
望着楼下通天的火光,也不知道大厦是否能抗得住,叶子林又打开了保险箱,把那枚心心念念的穿越手环戴在手上,这才是他最宝贵的财产。
所有物件都穿戴完毕,叶子林指尖翻飞,极速接入大厦智能后台,下达一连串精准指令,全域无人机集群升空,分层布防,释放高密度烟雾、长效麻醉气溶胶,逐层拖延傀儡推进速度。所有后勤、运维、巡查职能机器人,即刻启动临时武装改装程序,挂载脉冲枪械、震荡榴弹,驻守各楼层通道,拦截普通傀儡梯队。
随着指令传遍整个大厦,顶部机槽轰然开启,数百架无人机蜂拥而出,划破猩红夜色,在楼宇四周、各楼层窗口快速盘旋布阵。浓白色的烟雾如同云海般翻涌扩散,瞬间笼罩整栋大厦外围,朦胧雾气之中,无色无味的麻醉剂悄然弥散,层层阻滞着傀儡大军的冲锋节奏。
与此同时,大厦内部数百台原本负责运维、保洁、巡查的职能机器人,躯体快速变形重组,机械臂弹出合金枪械与震荡武器,稳稳驻守在楼梯口、电梯口、回廊通道等关键点位,形成一道临时防线。
可真正的危机,从来都不是密密麻麻、数量庞大的普通傀儡。
烟雾遮蔽视野、武装机器人火力压制,的确能勉强拖住低级傀儡的推进脚步,但混入大军之中的高阶异种傀儡,已然突破外围封锁,悄无声息潜入大厦各楼层,开启了疯狂突袭。
这批高阶傀儡早已挣脱基础桎梏,觉醒各类诡异莫测的变异异能,形态千奇百怪、手段防不胜防,每一个都远超常规战力。有的双目通体赤红,瞳孔布满细密血丝,觉醒透视异能,可穿透烟雾、墙体、机械外壳,精准锁定所有活人与机器人核心点位;有的面部肌肉毫无骨骼约束,皮肉随意蠕动重塑,能精准复刻任何人的容貌身形,真假难辨,阴险至极;有的躯干扭曲畸变,胸腔侧方突兀长出第三条布满鳞甲的手臂,出手刁钻迅猛,三头齐攻,破绽极少;有的下肢增生异变,生出三条粗壮机械混血肉腿,落地稳如磐石,冲刺速度远超常人,爆发力惊人。
更令人胆寒的是层出不穷的诡异能力:部分傀儡拥有超速再生异能,皮肉撕裂、骨骼断裂都能瞬息愈合,普通枪械攻击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有的脖颈拉伸扭曲,吐出数米长的粘稠舌根,带腐蚀性的唾液滴落地面,能瞬间腐蚀穿合金板材;有的头颅硬化如精铁,刀枪难入,悍不畏死,擅长近身冲撞碾压;还有躯体分裂、触手缠绕、声波震荡、隐身潜行等各类诡异异能,五花八门、防不胜防,让整栋大厦的战局瞬间变得扑朔迷离、凶险万分。
更狠厉的是,这群高阶傀儡毫无底线、肆意破坏,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设备尽毁、机械尽碎。驻守通道的武装机器人被硬生生拆解、捣毁,零件碎屑散落满地,火花四溅、金属崩裂的刺耳声响贯穿整栋楼宇。不少机房主控设备、数据终端被强行攻破,傀儡智能程序疯狂掠夺、打包加密大厦核心科研数据与机密资料,意图将众人多年的研究成果尽数盗走。
看着后台飞速跳动的入侵警报,叶子林快速激活提前预埋的终极防护程序,一旦脱离设备母体,立刻启动自爆。于是但凡有傀儡伸手触碰、强行挪移拆解,设备瞬间轰然自爆,炽热的火光席卷四方,金属碎片炸裂飞溅。无数觊觎数据、强行破拆的高阶傀儡猝不及防,被近距离自爆重创,肢体碎裂、躯体坍塌,死伤惨重,硬生生拦下了数据被盗的危机,也极大消耗了异种傀儡的有生力量。
可傀儡数量无穷无尽,自爆程序终究只能暂缓攻势,无法彻底终结战局。残余的高阶异种依旧逐层突袭、疯狂推进,破损的墙体、断裂的机械、弥漫的硝烟,将整栋素强大厦化作一片惨烈战场。
叶子林不再观望,凝神沉气,周身气流骤然躁动翻滚,无形气劲环绕身躯流转,将弥漫的烟雾、细碎的金属残片尽数牵引周身,化作天然攻防壁垒。气流呼啸、气劲纵横,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各楼层回廊之间,辗转周旋、杀伐不断。掌心推处,刚猛气劲轰然迸发,直面三头异种、铁头傀儡、长舌畸变体,层层击溃、步步破局。御气可聚可散,聚则凝刃破甲、碎骨裂躯,散则屏障护体、格挡异能,无数高阶异种在凌厉气劲之下节节溃败、接连陨落。
他凭借一身气劲,硬生生扛下整片高层战局,以极致战力死死拖住所有异种傀儡,为孟良等人争取了充足的撤离时间,让众人得以有条不紊地撤退,一路安全抵达地下深层庇护所。
确认庇护所闸门锁紧、防护全开、信号彻底隔绝后,叶子林稍稍松了口气,周身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准备转身撤离战场,奔赴废弃工地营救田井容。
可就在他转身掠过消防回廊的瞬间,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浓烟深处传来,带着几分焦急的喘息,冲破层层烟雾逼近身前。
烟雾散尽,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显现——是步洋。
他衣衫微乱、气息急促,脸上带着明显的焦灼与急切,快步冲到叶子林面前,语气恳切:“子林!我听到大厦全域警报大作,知道这边出事,立刻赶过来支援了!咱们兄弟一场,祸福与共、生死不弃,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扛下所有凶险!”
看到来人,叶子林心头瞬间一紧,又急又气,眉头死死拧起,满是怒意与担忧:“你糊涂!太糊涂了!”
此刻战局凶险、生死难料,长生社倾巢而出,全城危机四伏,普通人根本无法立足。步洋家中还有妻儿老小,是他最该守护的牵挂,此刻贸然前来,无异于以身赴死。
“家里老婆孩子怎么办?你把他们独自留在险境之中,孤身前来涉险,这是最不负责任的做法!”叶子林声音发沉,满是无奈与焦灼,可事已至此,傀儡大军层层合围,大厦内外彻底封锁,根本没有退路可言,再追责已然无用。
眼看后方傀儡嘶吼声越来越近,攻势愈发凶猛,叶子林不再多言,果断脱下自己贴身的轻量化高阶防御护甲,然后塞到步洋手中,语气急促:“快穿上,跟着我,不许乱跑、不许擅自出手,活下去最重要。”
步洋连忙接过护甲,低头作势穿戴,可就在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毫无防备的瞬间,原本一脸恳切焦急的步洋,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嘴角骤然勾起一抹阴冷刁钻的弧度,牙齿微微错开,露出森森泛冷的獠牙。
劲风突袭,一柄凝着黑气的利爪骤然从袖中弹出,直指叶子林心口要害,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欲要一击毙命、刺穿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叶子林身形骤然侧旋,完美避开致命一击,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剩彻骨寒凉。
步洋一脸惊讶地说:“你……你都知道了?可是我自认毫无破绽,你是怎么委现的?”
叶子林与步洋是大学室友,长达十年的感情,叶子林一向叫他二哥,步洋则称呼叶子林为林子,这是兄弟间专属的称谓,绝不会出现客套生疏的“子林”。
这一句生疏的称呼,便是这具伪装体最大的破绽。从始至终,眼前的步洋,从来都不是真人,而是擅长换脸拟态的高阶异能傀儡!
但叶子林无意与他多说废话,沉声说:“你把他怎么了?”
假步洋丝毫没有慌乱挫败,反而低低阴笑出声,嗓音忽男忽女、飘忽诡异,带着刺骨的戏谑:“原来你不喜欢自己兄弟。”话音未落,他面部皮肉开始疯狂蠕动、扭曲重组,骨骼咔咔作响,容貌身形瞬息万变。下一秒,他化作一位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的陌生女子,挑眉轻笑:“那这个样子,你喜不喜欢?”
光影流转,面容再次骤变,又换成另一位温柔妩媚的佳人,姿态妖娆、眼神勾人,不断试探着叶子林的心神底线:“那这般呢?可有半分心动?”
傀儡深谙惑心之道,知晓人类皆有软肋,妄图以美色扰乱叶子林的心性、动摇他的心神,寻找破局之机。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绝美面容在他脸上交替切换,百态生姿、层层蛊惑,阴诡至极。
可当最后一张面容浮现的瞬间,叶子林胸腔积压的怒火、悲愤、焦灼彻底轰然炸裂,再也按捺不住半分理智。
那张脸,竟是秦盼盼。
是他心底最柔软、最珍视、最不愿被亵渎的名字与身影。
傀儡肆无忌惮的模仿与亵渎,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找死!”
叶子林低声冷喝,周身气流瞬间暴走。这一刻,他心境彻底突破桎梏,潜能极限瞬间解锁,终极大招骤然觉醒,御气术不再仅仅是操控外界气流,而是可以精准锁定生物体内的气息流转,强行掌控敌方周身气机。
无形气劲瞬间锁定拟态傀儡的躯体,霸道磅礴的力量强行灌入其体内,疯狂挤压、膨胀对方肺腑气机。傀儡体内空气瞬间被无限压缩、剧烈膨胀,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诡异鼓起、暴涨。
伴随一声惨叫,假步洋的肺部在狂暴气劲的碾压下彻底撑裂、轰然崩碎,紧接着五脏六腑接连错位、撕裂、崩塌,全身经脉寸寸断裂,血肉内脏瞬间分崩离析。一声沉闷炸裂的巨响轰然炸开,傀儡的躯体在狂暴气劲中彻底崩碎瓦解,化作漫天碎肉残渣,消散在弥漫的硝烟与烟雾之中,彻底形神俱灭。
终极大招觉醒的瞬间,磅礴的气劲余威席卷整层回廊,周遭围拢而来的数只高阶傀儡瞬间被气劲震飞、躯体开裂、机能损毁。
可傀儡大军源源不断、前仆后继,更多的异种傀儡闻声合围而来,铁头傀儡横冲直撞、长舌傀儡远程偷袭、再生傀儡死缠烂打,层层叠叠将他围困中央。
叶子林只能咬牙再战,御气全开、杀伐不停。气流凝刃、气劲护体、溯气崩元,招式交替流转,一路过关斩将、浴血厮杀。无数异种傀儡在他手下接连陨落,可长时间高强度催动异能、持续鏖战,终究透支巨大,他气息逐渐紊乱、呼吸粗重,额角布满细密冷汗,手臂微微发酸发麻,体力与精神力都被消耗至极限,早已疲惫不堪。
硝烟漫天、满目疮痍,破碎的机械残骸、傀儡残躯铺满地面,猩红灯光映照下,整层楼道惨烈如人间炼狱。
叶子林堪堪斩杀最后一只三头异种,借力抵着墙壁喘息休整,胸腔剧烈起伏,正要抬手抹去额角冷汗,眼角余光骤然瞥见前方拐角阴影处,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是陆树荣。
他缓步走出浓烟,身形略显疲惫,脸色泛白,眼神沉沉望向这边。
经历过方才假步洋的致命骗局,叶子林此刻早已心生戒备、万般谨慎,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清楚记得,自己早已严令陆树荣带领众人退守地下庇护所,绝不可能私自折返。眼前之人,极大概率又是高阶拟态傀儡所化。
一念至此,叶子林周身气流瞬间收敛蓄势,眼底寒意彻骨,身形紧绷,默默拉开攻防架势,凝神戒备、静观其变,随时准备出手制敌。
两人隔着漫天硝烟静静对峙,空气紧绷到极致,无声的张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陆树荣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真切的沙哑:“叶总,你没事吧?”边说边走了过来,脚步缓慢而沉稳,没有半分傀儡的僵硬诡异。
叶子林稍稍放松了一分,问道:“不是让你保护他们吗?”
陆树荣说:“庇护所固若金汤,想来也用不到我,倒不如出来尽一份力,况且这场祸事因我而起,我若安稳躲在地下,余生只会活在愧疚与自责里,永无宁日。我必须留下来帮忙,能多挡一刀、多杀一敌,便能多弥补一分过错。”
话音落下,他抬手催动御界术,周身凝出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结界,气息沉稳、术法纯正,终于让叶子林彻底放下戒备,这绝对就是陆树荣本尊无疑。
叶子林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周身蓄势的气劲缓缓散去,叹息道:“你啊……”
陆树荣快步走到他身前,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又看向气息不稳、满身疲惫的叶子林,语气急促而凝重:“我刚才一路清扫傀儡过来,在西侧楼梯间发现了一个重伤垂危的人,伤势极重、奄奄一息,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叶子林心头猛地一跳,骤然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一片金光闪过,陆树荣与叶子林转瞬间便到了那个人旁边,叶子林一眼便认出了这人的身份,是真正的步洋。
步洋躺在冰冷的台阶上,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周身布满狰狞伤口,多处骨骼断裂,皮肉外翻、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胸口起伏微不可察,早已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地面浸染大片温热鲜血,触目惊心。
叶子林只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滞,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悲愤与酸涩,二哥确实冒着天大的风险,连夜赶来支援。
“你怎么这么傻!这是什么局面,你不在家陪老婆孩子,为什么跑出来啊!”叶子林痛苦地说着,上前搀扶起相伴十年的兄弟。
陆树荣默默守在后方,利用御物术死死拦下闻声围拢而来的残余傀儡,为两人守住最后一片安静的方寸之地,杜绝一切干扰。
弥留之际,步洋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却精准锁定身前的叶子林。他嘴角艰难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气息断断续续、微弱至极,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最后的生机:“林子,我…我撑不住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带你下去救治,庇护所有医疗设备,一定能救你!”叶子林沉声道,语气急切,试图稳住他的生机。
可步洋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释然与牵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叶子林的手腕,掌心冰凉无力,字字泣血:“乐乐跟豆包…就托付给你了……”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也是临终唯一的托付。乐乐就是他的妻子韩宁乐,豆包则是他们的儿子,今年刚8岁。
叶子林喉间哽咽,眼眶泛红,滚烫的情绪堵在胸腔,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重重握住步洋的双手,声音带着沉甸甸的承诺异常坚定:“我答应你,我拼尽一切,护他们母子一生平安,此生不负、至死不负。”
步洋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缓缓散去,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嘴角的笑意也定格了,攥着叶子林手腕的手指无力垂落,头颅轻轻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一腔赤诚赴生死,半生牵挂付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