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澜收回思绪,微笑着说:“大景朝千年以来,终于有入境卦师能够得闻妖灵之音,实乃我大景朝卦师之福。”
“只是可惜了,她居然入了天命在我阁。”
裴星澜刻意没有提“古往今来最年轻入境卦师”这个头衔,就是不想在大年初一这种日子,给尚潮芬添堵,也是给自家添堵。
虽然这个头衔,带来的声望并没有大家认为的那么多,但好歹在新一代门派弟子里面,尚潮芬是其中最出彩的一个。
这也是一种气运,直接让更多的人才,在选择门派的时候,认定了他们星衍门。
可现在,最出彩的,换人了。
裴星澜想到正往回赶的辛昭昭,心里更是叹息。
因为在她心里,一直是想让辛昭昭得这个头衔的。
辛昭昭去年年中满了十九岁。
只要在今年年中之前入境,那她就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第六境卦师。
如果没有姜羡宝的话。
因为姜羡宝,是刚满了十八岁。
而现在,不管辛昭昭什么时候入境,她都抢不过姜羡宝了。
……
此时此刻,坐在大殿里,心情最不平静的,只有尚潮芬了。
但是她并没有表露出来,依然一脸平静地坐在那里。
直到一个平时跟她不对付的大执事,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笑着说:“可惜了我们尚执事,辛辛苦苦一番筹划,甚至连自己的夫君都弄死了,也没能留住这个头衔。”
尚潮芬顿时沉下脸,不悦地说:“廖子常上一世对我不住,我先下手为强有什么错?”
“至于这个头衔,我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
“没有这个姜卦师,也有辛师妹。”
“我倒是为辛师妹不值。”
“明明这个古往今来最年轻入境卦师的头衔,应该是她的,怎么就被一个穷乡僻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野卦师,给夺了去?”
“哦,对了,辛师妹,不是正在落日关宏池县历练吗?”
“为什么不是她晋升,而是这个姜卦师?”
“会不会是我们辛师妹,被这个姜卦师给暗算了?夺了她的机缘?”
三言两语,就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甚至让大家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顿时有几个执事、长老,纷纷向裴星澜表示:“门主,事关重大,必须彻查!”
但是裴星澜是知道辛昭昭离开落日关的始末。
她淡定地说:“应该不是。昭昭早在姜卦师入境之前,就离开了宏池县。”
“此刻,她在北庭青阳府过年,离宏池县远着呢。”
“而且我早就给辛昭昭观过星,她命中还有一坎,过了那一坎,才会晋升第六境。”
再说,裴星澜还知道,禄存星落西北落日关,那里应该有的是财运,跟入境卦师有什么关系?
尚潮芬忙说:“那是得赶紧让辛师妹回来,不然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好跟伯爵府交代。”
辛昭昭出身也是权贵世家,不过是传了五代的爵位,到她这一代,已经不能继续承袭,要降为平民了。
辛家也在四处钻营,企图再袭一代。
如果辛昭昭能够成为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六境卦师,那他们辛家,有很大可能会被圣皇陛下恩旨,再袭一代,甚至数代!
大家一被提醒,顿时觉得这一次受损最大的,既不是尚潮芬,也不是他们星衍门,而是,辛昭昭和伯爵府!
尚潮芬一脸担心的模样,低头吃了一口八宝茶。
嗯,真甜。
……
裴星澜想到自家最有潜力,也是她最寄予厚望的门人辛昭昭,也是一声叹息。
她坐在大殿上首,背后是一副星辰诸天旋转的浩瀚星图。
不知道是什么用材质的笔墨描画的,因为那里面的星辰,似乎会转动。
在不同的时辰,不同的方位看它,就会发现它里面的星辰,出现在不同方位。
不过,对这个大殿上的人来说,没什么奇怪。
因为他们早就看熟了。
毕竟是大景朝传承千年的观星宗门,没点玄乎的事,不配坐这个位置。
裴星澜手里摩挲座位扶手上的星辰装饰,沉吟道:“派快马,接昭昭回京,马上着手安排她入境仪轨。”
至于那一坎,万一还没过,那就人为给她制造“一坎”,以应劫数。
一位大执事担心地问道:“……会不会太急了?反正那位姜卦师已经是既成事实,又何必让昭昭为难呢?”
裴星澜说:“无妨。昭昭本来已经给我传讯,说她触到入境契机,所以才急着赶回来。”
“只是没料到,还是晚了一步。”
尚潮芬这时好奇说:“昭昭师妹,是在哪里感受到入境契机的?”
裴星澜想了想辛昭昭的书信,淡定地说:“……落日关,宏池县城。”
尚潮芬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这不巧了嘛?那位姜卦师也是如此。”
“我就说会不会落日关那边,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不成?”
“昭昭师妹着急往回赶,是不是中了别人的奸计!”
“昭昭师妹光风霁月,不在乎这种小事,我们作为她的师门后盾,可不能坐视不理。”
“还有,这位姜卦师,加入了天命在我阁,到底是什么时候加入的?”
“如果早就加入了,呵呵……天命在我阁,这一颗棋子,埋得可真深啊……”
“而且,姜卦师在宏池县那个小地方入境,是谁给姜卦师布置的仪轨?”
“天命在我阁如今只剩七个人,全都在京城,就算马上赶去,也来不及,肯定不是他们。”
“会不会,她根本不需要仪轨,全程靠自己入境的吧?”
“若是如此,那这位姜卦师的潜力,真是惊世骇俗啊……”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也没有高亢或者低沉,只是非常普通平静的语气,却是在众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特别是门主裴星澜。
她可是最清楚落日关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晚上,大量流星自北斗斜落,湮没于西北山影之间。
其中有禄存星,本来主东南方的财与禄。但却不循常轨,随离乱之星和战火之星,同时坠于西北……
西北那边,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
当时她不解,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财禄星西坠?
还派了门派里面的大执事宋保仁前去查看。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西北落日关,一定有了不得的宝物出世。
辛昭昭,应该只是被宝物的气息影响,就触摸到了入境契机。
而那位姜卦师……
如果裴星澜没有猜错,她必然是获得了那宝物,才一举入境成功!
不仅成了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入境卦师,而且,还得闻千年没有卦师听到过的妖灵之音——【镇渊龙】!
裴星澜知晓,【镇渊龙】,虽然算不上真灵龙属,但是,它却同时拥有真龙和真凤血脉,在妖灵之中,也是高高在上的独一档。
可以说,在所有妖灵之中,【镇渊】一出,谁与争锋?!
如果不是得到了不得的宝物,那位普通乡野卦师,哪怕有天命在我阁相助,又怎可能得此机缘?!
在大景朝谁都知道,天命在我阁目前运势,已经跌到谷底。
大家都静静等待,等一个“一鲸落,万物生”的时机。
天命在我阁和星衍门的祖师爷,都是开国时期,伐山破庙、清洗内外的领头人。
所以他们才能有千年门派传承。
千年以来,天命在我阁和星衍门,作为唯二的主要卦师门派,实力一直是杠杠的。
直到三年前,天命在我阁的老阁主突然犯事被处死,而新阁主,又没有老阁主那么厉害的境界,才在一夜之间,让一个庞然大物,分崩离析。
裴星澜作为星衍门的新门主,当然也等着天命在我阁完全消失,她就能让星衍门吞噬天命在我阁的所有气运,开启星衍门在大景朝独一无二地位的胜利里程!
不过,这都已经散到只剩七个人的天命在我阁了,怎么又奇峰突起,有了转机?!
她是漏算了什么吗?
裴星澜突然发现,她不能坐视这个姜卦师,带着庞大气运,重振天命在我阁!
幸好,她早有准备。
在她还不知道这个姜卦师的时候,已经派了他们星衍门最厉害的大执事——宋保仁,去了落日关。
只要他在,所有的珍宝,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裴星澜恢复了笑容,仪态万方地说:“无需担忧,一切都在星主掌控之中。”
尚潮芬心里一跳,抬头看了看上首的门主,却从她美艳的容貌里,看不出任何端倪。
真的,已经在星主掌控之中吗?
尚潮芬咽下最后一口八宝茶,对裴星澜说:“门主,我正月里无事,如果门主需要人做事,我愿为门主分忧。”
裴星澜笑着点点头:“潮芬放心,有用到你的时候。”
说完,有意无意地又说了一句:“这件事,皇室应该也知晓了,不知他们要如何应对。”
刚才那位孙女嫁与风亲王做妾的资深大长老,立即说:“门主,皇室那边,倒是挺乐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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