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有财双手结印,手指晃动,形成一道道幻影,急急念动祝祷词。
“东方青龙,木德赫赫!”
“南方朱雀,火兵守卫!”
“西方白虎,金戈破暗!”
“北方玄武,玄冥真渊!”
“中央黄道,神明既降!”
“天罗地网,上下封界!”
“天命在我阁大长老郝有财,为门下弟子姜羡宝晋升灵机第六境闻兆境,恭迎祖师爷法旨!”
郝有财大叫一声,咬破食指,喷出一口血,浇到寒髓悟心玉上。
寒髓悟心玉上的莹白玉色光芒,立即增添了几分血色。
此时的姜羡宝,心里顿时升起几分明悟。
在她眼前的世界里,看不见五行轮转莲,看不见羊脂玉桃花簪,更看不见沉香木砚台和素曜凝脂镯。
哪怕这些灵物,都在她身上发出一道道光柱,将她包裹,她也看不见。
可是,就在刚才,一刹那玉白灵光闪现,她看见了寒髓悟心玉!
就是那块伍行商专门送给她的,拳头大小的寒髓悟心玉!
看着这块来自天命在我阁祖师爷的寒髓悟心玉,姜羡宝如同醍醐灌顶。
她终于叫出来:“请祖师爷赐法!助我入境!”
一声喊出,那寒髓悟心玉上,夹杂血色的玉色光芒大振,就像那天田近鹰准备的仪轨光柱一样,也有一根巨大的光柱,从寒髓悟心玉上,直冲上天!
如同被这根光柱感染,宏池县城的七星阵方位,也相继出现了巨大的光柱。
那里明明已经没有任何灵物了,可是,闪现出来的光柱,却比田近鹰那七星风水局的光柱,还要闪亮。
贺孟白抬头看着夜空里的八根光柱,目眩神迷,完全说不出话来。
陆奉宁眉头紧皱,说:“姜卦师这一次晋升,怎么也会引动宏池县城的七星阵?”
郝有财眉开眼笑,说:“这有什么奇怪?!”
“这寒髓悟心玉,是我们祖师爷的!”
“宏池县城的七星阵,是我们老阁主的!”
“在祖师爷召唤下,老阁主出力更大,不很正常嘛?!”
“至于你们说的那位田氏老祖的风水局,其实只是借用了一点点七星阵的微末阵力而已!”
“哪能跟现在比?!”
“荧光焉能与皓月争辉!”
“如今,才是七星阵的真正威力!”
在八大光柱亮起的时候,姜羡宝的手指,终于又往前探了一点距离,触碰到面前闪着暗金色光点的帘幕。
一刹那,她的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裂开。
不是痛。
而是一种豁然开朗。
仿佛堵塞许久的河道,终于被冲开。
她意识中的世界,再次出现了变化。
那闪耀着暗金色光芒的帘幕,消失了。
世界以一种新的形式,回到她眼前。
那些漂浮在空气里的烟尘,风雪中的寒气,甚至人的情绪波动,原来都有声音,可以被听见。
凡此种种,彼此交织,缠因绕果。
原来,声音也是形态的,可以被“看”见。
她终于真正掀开了那道帘幕,“听”见了帘幕背后浩渺的星空中,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汇集成一道声音——龖,钻入她的脑海。
姜羡宝,入境了。
灵机第六境——闻兆境。
此时此刻,没有天地异象,也没有雷鸣天降。
只有她从无数迷雾之中走出来,明白了自己为何而“闻兆”。
姜羡宝眼眸开阖,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一种极其清晰的明悟感,缓缓从心底升起。
她看向自己伸出的双手。
右手手掌上,有三枚铜钱。
这三枚本来普普通通的铜钱,也好像脱胎换骨一般,都看不出本身的黄铜材质。
它们现在的颜色,金中带紫,边缘还有青绿光华,在不断扩散。
就在姜羡宝的注视中,这三枚铜钱,飘了起来。
它们凌空而立,落在她手心上方,开始循环往复旋转,追逐彼此,如同三尾鱼。
外面已经过了子时,是大年初一了。
全城的爆竹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还在守岁的人们,都看见了天上的光柱。
他们不可避免想起了前些天,那一场让全城的人陷入昏睡的奇怪事件。
他们现在都知道,那是西磨人田近鹰作祟。
他为了晋升,用全城人的性命做祭品。
可是,那个田近鹰,不是已经被落日关边军砍头了吗?
现在这光柱,又是怎么回事?
是田近鹰没有死,他又回来了,要继续晋升?
这可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众人眼底露出浓浓的恐惧之意,可是在这种天地显现的伟力之前,人力毫无作用。
他们只能彼此瑟缩着躲在家中,祈祷有人来救他们,如同上一次一样。
不过很快,那八道光柱消失了。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影像,出现在夜空。
他对着沙河坊的方位轻轻一指,一朵朵金色花朵,如同夜空中的烟火,从他指尖绽放。
夜幕之下,流金溢彩,烟花漫天。
老人影像冉冉消失,只留漫天金色花朵影像,明明灭灭。
花朵影像消失之后,一道道钟鼓齐鸣的乐声,仿佛从遥远的星空传来,奏响在县城上空。
那乐声空灵又浩大,能够安抚一切惊惧恐慌,让人闻之欢喜。
郝有财见状,立即运起身为第五境巅峰大卦师的卦术,张口就是【空天响】。
“大家莫慌!刚才是我天命在我阁卦师姜氏羡宝,入境第六境卦师!”
“姜卦师乃古往今来,最年轻第六境卦师!”
“祖师赐福,喜从天降!”
“四野欢腾,普天同庆!”
姜羡宝很是惊讶。
因为郝有财露的这一手,就如同现世那种大喇叭!
而且是功率特别高的那种。
他这一声吼,整个县城都听见了。
大家也都知道,原来是那位救了大家的小姜卦师,入境了!
咦?
还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第六境卦师?!
这个头衔,可是了不起!
郝有财更是热泪盈眶,指着刚才那位鹤发童颜老人影像出现的天空,说:“那就是老阁主!是我们老阁主留下的‘镜花水月’卦术!”
“只有第三境巅峰的悟卦圣师,才有这么厉害!”
郝有财激动地看着姜羡宝,说:“……姜卦师?姜卦师?入境已经完成了吧?!”
陆奉宁和贺孟白一起看向姜羡宝。
他们突然发现,姜羡宝脸上,没有了那层用来遮掩肤色的黄粉,整个人的肌肤,甚至比她手腕上的素曜凝脂镯,还要白腻三分!
而且,自从她入境之后,她给人的感觉,也大变样了。
之前的她,哪怕已经借助天圣果和真武劫凰草,练就一身功夫,可给人的感觉,还是三月枝头最嫩最盛,也最艳的那朵花……
柔弱到极点,谁都能攀折。
似乎每个看见她真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生起一丝对她的占有欲。
但是现在,她的五官还是美得不似凡俗姿容,可在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之上,却多了一层威仪。
因为这层威仪,她哪怕不再遮掩容颜,也不会引起太多的狂蜂浪蝶觊觎。
而入境卦师的身份,也给她增添了一层天然的保护色。
姜羡宝知道,从此以后,她的命运,大部分就攥在自己手里了。
如果想要更大的自由,她就需要继续往上晋升。
面对郝有财的询问,姜羡宝点了点头。
她将手一招,刚才还在半空中旋转的三枚铜钱,落入她的掌心。
再把身上的灵物,特别是发髻上的五色轮转莲、羊脂玉桃花簪,和手上的沉香木砚台,都放入袖袋里。
头顶旋转的寒髓悟心玉,好像终于耗尽了能量,也从空中掉下来。
里面的幽蓝色气息,果然已经没有了。
现在只是一块成色不错的玉石。
但是姜羡宝也小心翼翼的,和那些入境灵物放在一起。
看她把东西放好了,郝有财才拿出一尺长的玉圭,两手颤抖着说:“我要看看……我要看看……”
“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六境卦师,是不是在我们天命在我阁门下!”
“看!姜卦师的名头,果然已经在这上面出现了!”
“这就是板上钉钉的,古往今来,第一年轻的第六境入境卦师!”
贺孟白十分好奇,在院门边大叫:“道长?!好了么有?我们可以过来了吗?!”
郝有财头也不抬地说:“好了好了!快过来!共同见证我们大景朝卦师历史上,最震撼、最杰出、最难忘的一幕!”
贺孟白和陆奉宁立即来到郝有财身边,看着他手里那支玉圭。
只见那上面,出现了姜羡宝的名字,包括她的籍贯、入境时间、地点,她的年纪,还有,她的师承门派。
居然真的挂靠在天命在我阁!
姜羡宝心想,是因为那个时候,她用了来自天命在我阁祖师爷的寒髓悟心玉,并且自称是天命在我阁的门人身份,才最后入境的原因?
所以,她被正式当成是天命在我阁的人?
郝有财得意地对陆奉宁和贺孟白解释:“你们看,如果不是我向祖师爷祝祷,甚至直接呼唤祖师爷,这上面,也不会说姜卦师,是我们天命在我阁的卦师!”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