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莲,干啥呢?把刀撂下!”
见李秀莲手里还拎着把菜刀,梁凤霞赶紧挡在了她的身前。
“支书,他们来额家,进门就骂人,额哥咋招惹他们咧!”
李秀莲说着,非但没把刀放下,反而攥得更紧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孙桂琴也过来了。
“咋回事?张兰花,你又来我们家闹啥?”
张兰花此刻又八个兄弟撑腰,感觉自己又行了。
“我闹?没有理的才是闹,我占理,今个来就是要和你们掰扯掰扯。”
“婶子!”
“亲娘!”
鲁健和高大山也从新房那边过来了。
“小健,去把你姐夫找回来。”
鲁健答应了一声,又朝着院门口跑去。
“我带你去。”
高大山也追了上去,这边有梁凤霞在,不怕这些人动粗。
“张兰花,你要掰扯啥?”
张兰花用力跺了下脚。
“就掰扯这个,梁支书,你是咱们山东屯的支书,不是他张崇兴家的,要论理,就得讲个公道,要不然,我可不服。”
呦呵!
梁凤霞皱眉,看着张兰花:“你用不着拿这屎话埋汰我,你要是能说出理来,我自然给你做主,你要是胡搅蛮缠,我也饶不了你。”
“你这老娘们儿咋跟我姐说话呢!”
张八虎平时在屯子里蛮横惯了,根本没把梁凤霞这个村支书放在眼里。
“小兔崽子,跟谁说话呢。”
“瘪犊子玩意儿,在我们屯子,你还敢撒野。”
张家八虎打上张二柱的门,屯子里的人只会看热闹,可梁凤霞是山东屯的支书,要是让外村人给欺负了,屯子里的老爷们儿脸往哪搁。
眼见山东屯的村民要围上来,张大虎也有点儿含糊。
他们八兄弟平时在大柳树沟横着走,可到了山东屯,他们可不占优势。
“八虎,咋跟梁支书说话呢?这儿没你说话的份,一边站着。”
张八虎也没想到,一句话会犯了众怒,赶紧闭了嘴。
“张兰花,有啥话,说吧!”
梁凤霞面色阴沉,张兰花也有些胆怯。
她八个娘家兄弟闹完了,也就走了,她还得在山东屯过活,可不敢把梁凤霞给得罪狠了。
“说就说,梁支书,张崇兴要起新房……”
“人家盖新房结婚,碍着你啥了?”
“他盖新房我管不着,我问的是这张家的老宅子。”
梁凤霞闻言皱起了眉。
“老宅又咋了,当初说好了的,老宅归孙桂琴母子,不用你们三家养老,咋?这是又要反悔?”
“当初是这么说的,可那是因为四柱是我公爹的骨血,我们三家才退了一步,现在四柱找不见了,我们老张家的祖宅,不能让一个外姓人,平白占了去。”
“外姓人?谁是外姓人?”
“张崇兴!”
“放屁!”
梁凤霞现在是越来越腻歪这三家人,屯子里至少有一半的破事,都跟这三家人有关。
就不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一天到晚穷折腾个啥。
“这房子是挂在孙桂琴名下的,她是你婆婆,是你公爹的媳妇儿,你公爹没了,你们三家不管养老,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张兰花,你们还是人吗?”
刚刚张兰花说到,老张家的祖宅不能落在外姓人的手里,不少村里人还觉得挺有道理。
中国人最讲究骨血传承,不像脚盆鸡,谁强就管谁叫爹。
尤其是这房产,就应该父一辈,子一辈的传承。
张崇兴占了张家的老宅,仔细琢磨,确实不合适。
可梁凤霞说出这房子是记在孙桂琴名下的时候,这便合理了。
孙桂琴和张老根过了十几年,披麻戴孝的送走了公婆,又把张老根的几个孩子养大,盖房娶妻都没少出力。
按理说,三根柱给孙桂琴养老,都是应当应分的。
去年闹的那一场,双方说好了,孙桂琴的养老不用三根柱出力,老宅归孙桂琴母子所有。
现在,张兰花又把这事翻出来说,确实是胡搅蛮缠了。
张兰花也没想到,房子竟然挂在孙桂琴名下,一时间有些慌了。
“那……那她要是没了,这房子归谁?”
这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就连张家八虎都是目瞪口呆。
不是,妹子,你脑袋瓜子让屁崩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说出这混蛋话?
就算是后婆婆,关上门连打带骂都没事,可这么多人面前……
名声真不要了啊?
“你才么咧,你们全家都么咧,你敢咒额娘,额和你拼咧!”
李秀莲嘶吼着,举着刀就要往张兰花身上扑。
孙桂琴本来也让张兰花说的那些话,给气得够呛,可眼见李秀莲要拼命,也顾不上生气了,赶紧先拦着闺女。
“秀莲,秀莲,咱不跟牲口置气,好鞋不踩臭狗屎,咱犯不上。”
梁凤霞也被吓了一跳。
这闺女咋还这么虎啊?
“张兰花,你说的也是人话。”
张兰花此刻被吓得缩到了兄弟们的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支书,我妹子不会说话,咱们今天是来讲理的,犯不上动刀动枪。”
要是有大柳树沟的人在这儿,绝对能被惊掉了下巴。
张大虎啥时候,也会讲理了?
老张家的人不是一直信奉拳头大就是理的吗?
“你要讲啥理?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张兰花胡咧咧几句,你们就来堵孙桂琴家的门,这是来讲理的样子?”
呃……
张大虎感觉此刻已经完全落入了被动。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你说你的理,我说我的理。
张大虎感觉这么会儿工夫,把半辈子的话都给说了。
要是在大柳树沟,他早就招呼着兄弟们一起上了,哪用得着说这么多的废话。
火气在不断的积累,终于,在被梁凤霞问得哑口无言,山东屯村民的一阵哄笑声中,张大虎爆发了。
“老子不跟你废话,今天,这老宅你们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我让你娘了个腿儿。”
张大虎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可没等他转回头,就感觉后腰让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嘭!
壮硕的身子砸在地上,想起来,可下半身却好像不听使唤了一样,动弹不得。
张崇兴回来了,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张大虎的屁话,哪里忍得了。
他下手一向又狠又黑,能一下子解决的,绝对不出第二下。
踹翻了张大虎,张崇兴不等稳住身形,挥拳就打向了第二个。
嘭!
一记标准的上勾拳,正中张八虎的下巴。
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吱,张八虎就晕菜了。
“一起上啊!”
张二虎反应过来,大喊着要和张崇兴拼命,但等待他的却是一记窝心脚。
鲁健和高大山跑得没有张崇兴快,等两人到门口的时候,八虎已经去其三。
哎呀!
没赶上第一波。
没啥犹豫的,干他们。
不光是他们两个,平时在屯子里和张崇兴关系不错的,也纷纷主动请缨,加入战团。
那些没出手的,也都借着劝架的机会下黑脚。
“别打了,卧草,快停手,着家伙吧!”
张兰花傻眼了,八个兄弟此刻竟然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情况啥时候出现过。
以前不都是八个兄弟打得别人哭爹喊娘吗?
今天怎么……
人群中,张二柱也在趁机下黑脚,相较于张崇兴,他此刻更恨这八个舅子。
要不是他们逼着自己下跪,他何至于丢那么大的脸。
唉……
梁凤霞看着,只觉得一阵心累。
这破支书,谁他妈愿意干,就赶紧接了去吧!
再干上几年,她觉得自己不被累死,也得被烦死。
终于,这场仗很突兀的结束了,张家八虎全都躺在了地上,一阵呼爹喊娘。
张崇兴走到张大虎跟前蹲下,攥着领口将他拽了起来。
“现在……我跟你论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