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之宁没能如愿跟陆兴洲一起滑雪,她甫一同陆兴洲待了会儿,余途就作势摔倒,惨兮兮地挥手把陆兴洲叫去。
余途认真请教:“小陆教练,你不如先来教教我,我老是扑倒啊。”
邵之宁横眼,狠狠啐他:“分明是扑街。”
说着,邵之宁大方把陆兴洲让给扑街,自个去找还算得上是老手的秦资年,然后余途便拉长声叫老秦。
邵之宁真想宰人,让他滚,后悔把这个碍事的叫上。
明明在感情上如同温水煮青蛙,对她不进不守,见她跟其他人一起,又扑出来做幺蛾子。
方映荞在旁看得也来气,把余途拉出来,训话:“老余,你怎么事儿这么多,你对之宁到底什么意思。”
余途挠脑袋,“你都看出了,何必还问我。”
方映荞怒从心起,“那你又这幅渣男做派,不答应她,又见不得她找其他人,哪有你这样吊人的。”
“我...你也知,她向来爱的快,去的快,我怎么敢肯定她真的是对我有那意思。”余途语气幽怨,说着,看了眼那边又和陆兴洲凑一起的邵之宁。
方映荞顺着看去,被噎住,好吧。
“那你就说清楚啊,支支吾吾的,之宁本来就是敢爱敢恨,你不给准话,还不让她自己打发时间吗。”
这番说得铿锵有力,反正无论如何,方映荞都是站在朋友这边的。
余途也是被敲打清醒,恍然大悟般,这下能昂首挺胸前去。
秦资年约莫知道方映荞说了什么,他调侃:“看起来,又做了好人好事。”
方映荞双手抱胸,“你肯定也看得出他们对彼此的心思吧,总这样躲避,都不嫌累的。”
“嗯,他们心意互通。”秦资年承认,不过沉默了下,“但如果他们间,只有老余有意,你还会让他去吗?”
方映荞摇头,“当然不会了。暗恋就得讲究个天知地知,还有自己知嘛。”
秦资年收回注视女生的目光,扯了下唇角,轻声说:“确实,暗恋也得讲究法则。”
方映荞催他,“好了,你快去滑滑,我再休息会儿就加入战场!”
“好。”秦资年不让她有压力,转身滑去。
方映荞今日来打定主意凑个热闹,随便滑滑就行,她没忘记上次陆兴洲教的技巧,自己在初级道摸索。
不过方向还是有些控制不好,摔了两次狗吃屎,第二次正要从地上灰溜溜爬起来,身侧递来一只手。
她抬头,“小陆教练?”
陆兴洲或许是刚从邵之宁与余途的争执中离身,他话中有笑意,“姐姐,我拉你。”
借力起身容易多,方映荞手搭上去,她起身后环顾,没见到邵之宁二人。
陆兴洲热心解释:“他们好像找了个地方去聊天。”
男生又问:“姐姐,你想不想学单板。”
“算了吧,我双板都没学利落。”方映荞羞赧。
陆兴洲不认为这是难事,给她鼓气,“有我在,不用担心。”
男生再次开始耐心教人,途中方映荞免不了跌倒,不过陆兴洲把人护得很好。
再次稳住身,方映荞自觉惊险,后怕地压下惊慌。
但是这回女生刚直起身,左边有股冲力突如其来,她险些被带着滚下去,及时被陆兴洲攥住拉起身。
陆兴洲忙问:“姐姐,没事吧?”
方映荞没事,这才去看撞她的人,不似无意撞到,那道身影滑下去不远,又稳稳刹住。
不等她找回理,娇纵的声音插进来,“陆兴洲,她是谁!”
着粉色滑雪服的女生走来,面部未遮挡,方映荞当即认出这张面孔,暗道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
身前这位正是在浮山楼找她茬的大小姐,想来上次撕架还没分出胜负。
方映荞看向被她质问的陆兴洲,还真是巧了。
陆兴洲语气不善,“你怎么来了。”
阮念真当作没听到,径直走到方映荞身前,来势汹汹,“喂,你不知道他有未婚妻吗?”
还是那么的自大骄横,看来刚才被撞还真不是意外。
方映荞无奈,“你没事吧?他是教练,我是学员,我给钱,他教我,我需要关心他有没有未婚妻吗?”
阮念真嘲笑,“给钱?整间滑雪场都是他的,他犯得着要你那几个子儿?”
闻言,方映荞却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雪场都是陆兴洲的?
陆兴洲拦在阮念真身前,压低声音,“阮念真,我已提出退婚,不要打着我未婚妻的旗号干蠢事;阮家现在自顾不暇,你还有时间到雪场堵我,真是够了。”
听到退婚,阮念真就跟着魔似的,尖着声音,“谁说的,我不管我不管,我没同意退婚!你这段时间就是因为她,才不理我的,是不是!”
一来二往,方映荞算是明白陆兴洲是富二代寻开心,她不想牵涉其中,“陆教练,你先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吧。”
说完,方映荞下板,抱起板要走。
陆兴洲马上跟去,“姐姐,你听我解释,我和她没关系。”
阮念真见他这模样,更是被刺激到,冲上去撕扯男生,“陆兴洲,没有你这样的,你能这样对我,我们从小就订好了婚约。”
“阮念真,你不要在我这找不痛快。”陆兴洲不留情把人拂开。
年轻男女拉扯,阮念真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大小姐的体面全然抛之脑后,这一举反倒把方映荞误伤。
方映荞只想远离他们,不想下一秒,身后有人重重推来,手中板掉落,最后脚被绊到。
等女生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以不是很雅的姿势的触地,脚踝传来撕扯筋肉的痛,她想要起身,一动,更痛。
雪镜下的双眼疼得已经涌出泪水。
回来的秦资年远远看见,心下一跳,急喊出声:“映荞。”
陆兴洲也被吓到,要去扶方映荞,被赶来的秦资年推开,对方赫然黑了一张脸。
“陆兴洲,你还是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转头,秦资年察看方映荞状况,知她起不来,立马拧眉把人抱起来离开。
目送二人,陆兴洲再也忍不住,厉声呵斥:“阮念真!”
阮念真被唬住,整个人颤了下,立马弱弱道:“我不是故意的。”
陆兴洲终于朝她倾头撒去凉彻心扉的冰水。
“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性子,十个岳家也不够你折腾,你以为,为什么我搞黄订婚,陆家没有一人说不。”
“不会的,陆伯伯他们还站在我这边的......”阮念真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真的不明白。
或者说,是她太过明白,穷途末路,她已经不能再失去陆兴洲,才会跟发疯一样,求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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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资年火急火燎,抱着方映荞去找滑雪场现有的医生处理。
好在没伤到骨头,医生紧急做了消肿处理,让人在那缓了会儿。
秦资年不安心,“医生,她这样真的没事吗?”
“唉哟,不放心的话,等下带她去大医院拍片子嘛。”
医生刚说完,陆兴洲脸色铁青进门,“我雇你回来是当摆设的?”
看见来人,医生磕巴声,“陆、陆总。”
陆兴洲瞥见方映荞看来,压下火气,“算了,坐我车去医院。”
方映荞拒绝,“不用了,不劳烦陆总。”
陆兴洲自知骗了她,还害得她受伤,顿时无颜,只软下嗓子低声喊:“姐姐。”
听得方映荞头疼,“陆总,有些事我们彼此明白就好,你不用再说,我伤的不严重,你走吧。”
她就算再傻,现在也知陆兴洲是别有意图。
正主下了逐客令,秦资年忙不迭拉开门,语气强硬,“小陆总。”
陆兴洲最后看了眼方映荞,眼底浓郁的愧疚做不得假,最终没再说话,离开了。
说实在,他确实是爱玩的性子,方映荞生的好看,他也是见色起意,若说多么喜欢,倒谈不上。
可是哪会料到出这档子事。
在他离开一阵后,方映荞脚上的劲儿渐渐恢复,不过到底不能直接沾地,一瘸一拐的。
秦资年见她如此,“我抱你吧。”
方映荞自然不可能答应,“不用不用,我找医生讨根拐杖。”
言语间,她手间素戒反射光芒,直直刺入秦资年眼里,他眼中的光霎时黯淡下去。
也对,她的身份,该避嫌些。秦资年不再提,替她寻来拐杖。
他就这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拄拐,小心翼翼地行每一步。
方映荞从医务室出来,便见到旁边凳子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
阮念真闻声抬头,惊愕片刻,认出了方映荞,“怎么是你?”
“蛮有缘分的,上次跟我扯头花,这次误伤我,而且还不跟我道歉。”方映荞耸肩。
想起上次,阮念真从惊愕中脱离,再度哭起来,跟小孩要不到糖似的,撒泼的哭。
她抽噎,“上次、上次你弄脏我裙子,这次抢陆兴洲,我也不想这么有失体面,但是、但是他如果退婚,我会被我爸妈打死的。”
哭的可怜。
方映荞叹气,“体面是要自己挣来的,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你懂什么,我从小就注定要嫁给他,人人都说我们是一对。”
所以她的生活只能围着陆兴洲转。
方映荞对她的成长不做评价,但在离开前,直指扼要。
“人人都说,就一定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