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微信聊天框上方“傅承砚”三个字映进眼底。
她要问什么？
问他是不是你做的？问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如果他反问她怎么知道的呢？
她又该如何回答。
林疏指尖颤了下，蜷进掌心，缓缓垂下手。屏幕亮度渐渐减弱，直到变成一片黑暗。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远处有几盏灯火还亮着，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点点繁星。
她忽然想起那晚悦澜华府单元楼下，他靠着车门等到她的样子。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他的嗓音仿佛在耳边回响。
林疏靠坐椅背，捏着手机的手指逐渐用力。
眼里飘忽不定的光凝成闪耀的星点，和窗外的星遥相呼应。
“啪——”
文件夹被重重甩在地上。
里面夹着的纸张散落遍地。
“这就是你做的事？那些账号呢？那些帖子呢？”
傅建国脸上沉得发黑。
“二爷，账号和帖子一夜之间被封，好像是有人报警，官方那边出手了。”
手下低着头，战战兢兢。
“二爷，林疏是市局的人，她要是报警，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对抗警方那边的力量。”
“她报警…”
傅建国冷笑。
“不可能是她，她这层身份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就自己主动暴露？”
“那是…”
“当然是我那好侄子。”傅建国嘴角斜狞，“我还当他不过是把林疏当做逢场作戏的一颗棋子而已，没想到他还真对一颗棋子动了心。”
他眼眸眯起。
“棋子就该乖乖当一颗棋子，怎么能真的成为傅家人呢？”
手下：“二爷，您打算怎么做？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
他手掌横过脖子。
“诶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傅建国一脚踩上地上那摊纸，“我那侄媳单纯，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骗了。”
语调漫不经心。
“好久没见她了，是时候该和她联络联络感情，好歹…也是一家人。”
…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吗？”
演唱会是周六晚上七点开始，林疏打算周五下班后直接去秦筝那住，周六两人一起前往。
可傅承砚却有些不肯放她走。
“不用，我下班之后直接开车去秦筝那。”
这些天，她面对傅承砚总有些不自在。也许离开一小段时间会好些，给她时间和空间彻底想清楚。
“她那有几张床？你和她睡一起吗？能睡的好吗？要不让她来家里住，反正西玖樾还有空房间。”
傅承砚一连几个问题。
紧抓着她不放。
旁边等着的秦筝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住西玖樾感情好啊，她早就想来住住豪宅了，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再加上林疏和傅承砚新婚燕尔的，她也不好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这次演唱会正好是一个机会。
“傅总，其实我也可以住…”
林疏一个眼神过去，秦筝乖乖闭上嘴巴。
好吧，豪宅一日体验卡泡汤了。
“傅总，我家虽然没有西玖樾大，但是木木住过好几次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明天全须全尾的还给你～”
傅承砚抿唇。
眼神没从林疏脸上移开过。
“那明晚演唱会结束，我去接你。”
林疏没再拒绝他，之前说好让他接的，现在再反悔不好。
她点点头。
“明天结束后联系。”
看着那辆薄雾灰沃尔沃驶远，傅承砚转身上楼。
偌大房子此时空空荡荡的，甚是冷清。
傅承砚环视一圈。
他出差的那几天，木木也是这样独自在家里等他回来吗？
目光放远，落在那间紧闭的次卧房门上。缓步过去，抬手握上门把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终究是收回手，转身。
次卧从来没有上锁过，但现在还不能进去。
秦筝住在崇宁电视台附近，离体育场也近。晚上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
“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真好。”
她侧身，林疏手臂被抱住。
“你结婚之后，我都不敢随随便便找你了，就怕你家傅总找我麻烦，说我拐跑他老婆。”
黑暗中，林疏唇角扬起细微弧度。
“不会的，我结婚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傅承砚也不会干涉我交友自由。”
“难说。”
秦筝搂紧了些。
“他今天看我眼神可吓人了，生怕你跟我回家就不回去了一样。”
她悠悠道。
“现在想想，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对你不太一样了。”
林疏一怔，“不一样？”
“对啊，你没感觉到吗？我和你家傅总第一次见面是御宴一起吃饭那次吧，那个时候你俩…有种太客气的感觉。”
秦筝回想。
“就是他当你是妻子，你当他是丈夫，你们俩相敬如宾…嗯怎么形容呢？”
“啪”。
她打了个响指。
“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身没感情硬凑一对的那种塑料夫妻…我不是说你们是塑料夫妻啊。”
林疏：“没事。”
她和傅承砚虽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协议结婚也差不多。
都一样没感情却结了婚。
“那是之前了，我今天见他，他看你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秦筝捏捏她胳膊上的软肉。
“那双眼睛里只看得到你，其他人一个眼神都不带给的。要不是我是你朋友，傅总估计瞧都不会瞧我一眼。”
林疏眼睫轻颤。
只看得到她…
“本来我还担心你们没感情，有天要走到离婚这一步，但现在我不担心了。”
“为什么？”
婚前协议里虽然没有规定期限，但她有想过的，总有一天她应该会和傅承砚离婚。
她和他因利结合，因利开始。
虽然现在她想真的想好好和他在一起，成为真正的夫妻，但…
那份婚前协议像是一颗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将一切炸回刚开始的日子。
“因为我现在觉得，就算你们要离婚，也是你提出来。你如果要离婚，我肯定支持你的。
而且傅总今天那样子，恨不得把你绑在身边，哪儿都去不了。”
秦筝语气带笑。
“你要是不要他了，他会哭得稀里哗啦那种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