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尹鸩坐在乔木的书桌边,手里拿着这个房间唯一有点价值的日记本。
恐怖片定律,所有人都喜欢写日记。
日记本里很有恐怖风格,里面好多页都被红色的笔涂抹过,有些是画上了大大的叉,有些是写满了‘死’字。
尹鸩透过上层这些血红的涂抹仔细辨认下面的字,整体看完之后,她叹了口气。
这回反套路了,日记本里没啥重要内容。
日记记录了乔木高二下半学期的经历,这倒霉孩子一直在被霸凌,还不敢反抗。
她告诉老师,老师让她从自身找问题。
她也没有朋友,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父母都在医院工作,平时特别忙,她不愿意把自己的事告诉父母,给他们添麻烦,就默默忍受,把一切都写在日记本里。
尹鸩从论坛里给白蔷发了私信,到现在也没回复,搞不好白蔷那边现在也不好过。
系统倒计时也才过了1分钟,她熬死在这里都熬不到六个小时,更别说回归时刻了。
尹鸩在系统商城里浏览了一遍,看起来最有效的逃生道具就是自己曾经使用过的‘下一章见’。
但也有风险,万一下一章的剧情还是她的逃生实录呢?
用了等于白用,这个道具限购,一回合只能购买一次,且价格不便宜。
尹鸩还有个秘密武器小影,可是现在使用小影的力量会招致更大的麻烦。
小影背后那个符咒她给白山音奶奶看过了,白奶奶说那的确是一种用来养鬼的符咒,可以将厉鬼怨念转嫁给承载符咒的灵魂。
等到咒成,施咒之人就可以用对应器物来操控承咒的鬼。
追踪和操控,尹鸩担心的问题全都存在。
仁心医院下面的布置历经十年,那个手串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追踪这个咒。
要想消除这个咒,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咒主,也就是手串男。
尹鸩这次穿越前,拜托白奶奶给她制作了一个小木人,上面缠满红线,作为小影暂时的载体。
只要她不主动释放小影,符咒的力量就会被红线屏蔽,无法再被追踪。
白奶奶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说能够布置出这个局的人,道行极高,最好不要招惹,就算是她这把老骨头,开坛斗法也未必能斗得过。
死局了!
“不,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只能关门放小影了!”
尹鸩拉开房门径直走到客厅,挡在了看电视的两人前面。
如果这里是鬼界,最有可能是鬼界源头的,就只有他们俩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种僵硬的笑容。
“木木回来啦。”
“肚子饿了吧,饭在……”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女人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断口处平滑光洁,分明就是白蜡做的。
男人抬起头,微笑。
“木木回来……”
又一刀,砍掉了男人的头。
两个无头的身体依旧端坐在沙发上,两颗脑袋掉在地上,像故障的机械,同时重复着。
“木木回来啦。”
“肚子饿了吧,饭在餐桌上。”
尹鸩蹙眉观察周围,这样也不行吗?
就在这时,背后的电视机中传出沙沙的声音,尹鸩转身,看到电视在花屏了一阵之后出现新的画面。
黑白色调,噪点很大,像八十年代黑白电视的感觉。
电视里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穿着同款制服,胸口别着异调局那个双鱼衔锁的徽章。
两个人的目光穿透电视,盯在尹鸩身上。
“所以,乔木同学,你承认你杀了你的父母对吗?”
尹鸩低头看了看左右两边,刚才还是蜡像的尸体变成了真正的尸体,浑身是血,而杀死他们的凶器正握在自己手中,她的身上和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兔子玩偶,雨夜屠夫,这些全都是你编造的,你家中没有任何其他人存在的痕迹,也没有灵异力量遗留,是你杀了你的父母,对吗?”
尹鸩大脑一阵晕眩,完全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请容我重申一遍,在我国,精神疾病并不能作为逃脱刑责的手段,就算你有真的被鉴定出了精神疾病,也必须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如果你承认罪行,我们会将你送到专门的机构服刑。如果你不承认罪行,这个噩梦将一直持续下去。”
“那么我再问一次,乔木同学,你是否承认你所有的罪行?”
我认个屁!
尹鸩刚在心里叛逆了下,电视里的画面突然闪烁扭曲,阴冷刺骨的风从周围袭来,客厅周围的墙皮开始鼓胀剥落,渗出血来。
“呃……呃啊……”
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层层叠叠,青灰色的手猛地从尹鸩脚下伸出来,死死攥住了她的脚踝。
那冰冷僵硬的触感,让尹鸩毛骨悚然,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具又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硬生生从墙壁、天花板甚至是沙发下面挤出来,全都是尹鸩在最初那个屠宰场里看到的,堆叠腐烂的年轻女尸。
她们的身体扭曲着,空洞的眼窝流淌着黑红的污血,咧开的嘴里发出不成调的的嗬嗬声,腐烂的皮肉挂在骨架上,滴滴答答淌着粘稠的尸水。
一只枯爪死死扣住她的右手腕,另一只从地板伸出的手臂缠住了她的左脚踝,腐烂的手指攀上她的肩膀。
沉重的尸体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压在她背上,黏腻手指爬上了她的脸,捂向她的口鼻,作呕的腐臭味灌入她的肺腑。
如果有人能看到,就会发现尹鸩此刻身上挂满了……鬼!
尹鸩叹气,挣扎已成徒劳。
在脸上的鬼手捂住她嘴之前,她清晰地说出三个字。
“我认罪!”
刺眼至极的强光再次迎面打来,毫不留情地刺入尹鸩眼中,将她整个人吞没。
随着一口新鲜空气灌入肺中,尹鸩猛地惊醒过来。
身体依旧被束缚着,她清晰地看到了电视里那两个异调局的审讯员,就在她面前的玻璃外。
尹鸩挣扎了下,发现自己被死死地绑在椅子上,脖子上套着特制的项圈。
尹鸩透过玻璃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还是乔木。
这是第三局还是现实?
没等尹鸩查看系统倒计时,项圈里刺出一根针,迅速将麻醉药剂注入她体内。
麻醉药效很强,尹鸩三秒不到就失去了意识,她最后看到的,是自己衣服上的一行字。
北陵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