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铮很意外,她语气平静地道:“我不知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要是早就知道,今天你都不会有机会进这座别墅的大门。”
“但是,现在也不算晚。”
简铮走上前,出其不意地抬手扇了他一个巴掌。
黎禹哲整个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敢打我?”
简铮放下手:“对,我打你了,我早就想打你,怎么样,要不要告状?”
玻璃门外,黎柏松听到那声清脆的巴掌声,心里一紧。
好端端的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而且霍家的人都还没走,就打自己哥哥,这也太不像话。
黎柏松眉头皱得死紧,想回头去劝劝简铮。
“黎柏松。”他听到简焕叫自己的声音,愣了一下,夫妻多年,她鲜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
简焕把视线投向屋内的兄妹俩,又平静地收回视线,对儿子挨的那一巴掌完全无动于衷。
她只觉得简铮打得太晚了,早该这么做了。
“等会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黎柏松怔了一下,看着她平静的脸庞,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另一边,黎禹哲语塞了好半天。
“我不会告状,但你也别太过分!舅舅毕竟是我们的亲人,是妈妈唯一的弟弟!”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正好,挨了这一巴掌,他想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你想报仇我能理解,可有必要这么狠,一定要置舅舅于死地吗?”
“是,舅舅害你从小走丢,吃了很多苦;他也因为害怕东窗事发,又对你下手了。”
“可他现在都被抓进去了,马上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么大年纪估计要受十几二十年的牢狱之灾,这些还不够吗?”
“你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还收获了这么多爱你的人,跟妈妈也修复了母女关系,为什么就不能原谅舅舅呢?”
“外婆都那么大年纪了,万一受不了打击有个好歹,你身上背负的可就是两条人命!”
简铮直接气笑了,“你刚刚也是想这么说妈妈的吗?”
黎禹哲皱眉,“我现在说的是你,没说妈妈。”
简铮:“有什么区别?你应该记得,当年妈妈因为我走丢的事,抑郁成疾而自杀吧?”
黎禹哲心里紧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些鲜血,那一直是他的童年噩梦。
“可妈妈不是都好了吗?”他语气弱了下来。
“真的好了吗?抑郁症很难说百分之百治愈,一旦复发,将万劫不复。”
“你联合简成章搞这么一出,是想当众道德绑架和逼迫妈妈吧?”
简铮抬眸看向他,眼神冰冷而犀利:
“你有没有想过,妈妈要是受不住打击,抑郁症发作,你就是害死亲妈的罪魁祸首呢?”
黎禹哲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他声音艰涩地说,“不会的……”
简铮:“为什么不会?你心疼外婆受不了打击有个好歹,怎么不心疼妈妈差点割腕自杀?”
她话音一顿,忽然道,“你还记得,我刚回黎家时,你怎么跟我说的吗?”
“你说你恨我,恨我不小心走丢,差点害死妈妈,差点害得你成了没妈的孩子。”
“你恨我恨得那么浓烈,说既然是我自己不小心走丢的,就别怪你不认我、永远不原谅我。”
她一脸嘲讽,“现在真相大白,差点害死妈妈、害你成了没妈孩子的人是你的好舅舅,你怎么就轻易原谅了呢?”
黎禹哲有些心虚了,底气不足地反驳,“性质不一样……”
简铮:“难道不是因为你欺软怕硬,区别对待吗?”
她步步紧逼,“我从乡下回来时一无所有,没人站在我这边,所以你可以尽情地欺负我。”
“至于舅舅,他有那么多的亲人朋友,每个人都要你求情帮忙,你帮了他,你就是大义,你就是重亲情,你在家族关系中,就能得到很好的名声和评价。”
“反正又不需要你伤筋动骨,你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慷他人之慨,何乐而不为?”
黎禹哲急了:“我没有!”
简铮冷冷道:“你就是有,你不仅觉得我好欺负,还觉得小时候的你自己好欺负。”
“当时明明发誓绝对不原谅害妈妈自杀的人,现在轻易就原谅,还帮他说话求情,你不就是在背刺小时候的你自己吗?”
黎禹哲如遭重击,原来他今天求情,也是在背刺他自己吗?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过不去的坎,“可是,那毕竟是亲舅舅的命啊……”
简铮:“你怎么不问问简靖宇,他几次三番想让我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那可是亲外甥女的命呢?”
“怎么不问问简老夫人,当年妈妈抑郁自杀的时候,她明明知道我在徐家村,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呢?”
黎禹哲说不出话来。
简铮抬头,看向了门外。
霍鸣鸾和徐云章就这么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听了多久。
两人脸上都流露出担心的神色,简铮朝他们笑了笑。
然后收回视线,看向了黎禹哲。
“我之所以还愿意跟你在这里讲道理,是因为,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
因为知道他孩子时期受到了多大的心理创伤,所以她愿意原谅他过去几年的针对。
“但我现在知道了,原来你不是。”她声音冷漠道,“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家人,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黎禹哲心里一慌,“铮铮,我……”
霍鸣鸾直接推门而入,“小黎总,请你离开。”
黎禹哲心里难受得不行,可霍鸣鸾都发话了,他不得不离开。
他刚走出大门,徐云章就在前面的琴叶榕边站着等他。
“原来风筝刚回家时,你还对她说过那种话。”徐云章一身休闲装,因为容色出众,给人一种清风朗月之感。
可他的眼神,却并不友善。
黎禹哲想辩解,“我那时候误会她了……”
徐云章并不关心,前因后果他都听清楚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走丢了,你苛责她,怪她害得母亲伤心家庭破碎。”
“一个五十多岁的成年人杀人放火,你同情他可能被法律制裁。”
“风筝说得对,你就是欺软怕硬。”
黎禹哲忍不下去了,“你凭什么来指责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早就想说了,你这个小白脸凭什么跟我争哥哥的位置?
徐云章 “就凭她的命是我一次又一次救回来的,就凭她只认我这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