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他心想,亲舅舅怎么会要外甥女的命?
简铮一把提起他的衣领,“马上让钱师傅开门!”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简铮闻到了很浓郁的焦糊味,浓烟弥漫了过来。
小章瞪大了眼睛,还真的着火了?
他再蠢也意识到对方这是打算连他一起杀人灭口了,猛地扑过去,疯狂地拍门:“开门!钱师傅,开门!”
门外一片安静。
小章哆嗦着去摸手机,打钱师傅的电话,还疯狂发111,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可还是没有反应。
他气得猛地一脚踹向大铁门,不停地咒骂起来。
那些人造棉果然是很好的燃料,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越来越多。
小章越来越急,疯狂地踹踢捶打着铁门。
他的动静太大,差点掩盖住了外面的声音。
“闭嘴!”简铮一把拉开他,“外面有人。”
小章眼底闪过一抹希望,“钱师傅,钱师傅,是你吗?着火了,你他妈的快点把门打开!”
“少夫人!”有人在外面大喊,是保镖的声音,对方在大喊,“这个门被三道钢锁锁住了,打不开!”
小章懵了:“三道锁?怎么会有三道锁?”
简铮却一点也不意外,对方既然要让她死,多加几道保险再正常不过。
她目光四下一看,转向了头顶上三米多高的天窗。
可是天窗下面什么都没有,想上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她寻找可以爬上天窗的垫脚的东西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小少爷!”
随口,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简铮抬头,就看到霍鸣鸾从破裂的窗口伸进手,打开了里面的插销。
看他想要往里跳,简铮赶紧阻止,“你别下来!”
仓库里没有任何垫脚的东西,下来容易,想再出来,那可就太难了。
简铮:“拿件衣服过来,放下来,我能借力上去。”
几乎是在简铮说完,外面立马扔了一件夹克外套给霍鸣鸾,霍鸣鸾把外套垂下来,同时伸出另一只手。
“铮铮,上来。”
简铮刚准备助跑,小章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救我!不要丢下我!”
大概求生意志作用下,他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简铮竟然一时之间没能甩开他。
“好啊,我让你先上去。”
小章愣了愣,旋即欣喜若狂,他松开手赶紧爬起来,跑过去伸手够那件垂下的衣服。
就在这时,简铮看准了时机,几个箭步借力,飞身一跃,一把抓住了那件衣服。
在小章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还踩了一下小章的后背,借力跃上去,稳稳抓住了霍鸣鸾伸出来的那只手。
小章疯了一样的怒吼,但很快,又转变为哀求。
简铮根本不看下面,火势这么大,烟雾都是有毒的,她要是再跑去救小章,才是疯了。
别说小章对她有恶意,他那么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活命,万一施救过程中把她也拽下去怎么办?
她从不做这种傻事。
外面雨势小了许多,稀稀拉拉。
两个保镖就在外面,搭人梯让他们下来。
几乎是双脚一落地,简铮就翻看霍鸣鸾的手,刚刚砸玻璃时弄伤的,掌心都是黏腻的鲜血。
后背不用看,刚刚那么大的动作,伤口肯定又崩裂了。
“不是有保镖吗?让保镖来就行了,你一个患者……”
霍鸣鸾猛地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你吓死我了!”
看见简铮站在浓烟之中时,他仿佛坠入了幼时那个醒不来的噩梦之中。
母亲在大火之中救了他和父亲,自己却因为吸入太多的毒烟,力竭晕倒。
然而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能为力感,深深地困住了他。
简铮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把我救出来了。”
霍鸣鸾低下头,钳住了她的呼吸。
保镖就在旁边帮两人打伞,他做不到旁若无人地亲昵,很快就克制着放开了她。
“先上车。”
他无数次庆幸于简铮的冷静理智,和无论在何等困境下的自救能力。
这样或许不够小鸟伊人,也不太能显出他这个老公的英明神武。
但这样坚韧的她,才尤为可贵。
简铮才上车没多久,消防车和救护车,还有警车都一起来了。
今天上午,一通电话从异地打过来,告诉她,对简靖宇的调查有结果了。
雷宇不愧是霍鸣鸾最得力的手下,他跑了好几个城市,去了一些偏远山区,才挖出了简靖宇拼命想要掩埋的秘密。
——简靖宇亲手杀过人。
他曾经在出去寻野味的路上,偶遇乡下赌博小店,手痒进去赌了一夜。
因为输上头,把自己的车也押了进去,然后输了个底朝天。
结束后,赢家在提议去看车时,只是讥笑了几句他赌技烂,他就把对方推下池塘淹死了。
这一切,被守塘人看在眼里。
守塘人刚确诊了肺癌晚期,大概想着活不成,不如拿命换钱。
于是向简靖宇索要了一笔钱,主动顶了罪,把这件事掩盖了下来。
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雷宇摸查到那晚的赌局和人命,觉得事有蹊跷,顺着查下去。
他查到,守塘人的老婆孩子在事发后没多久,就搬离了这座城市,回了老家。
不仅在县城买了新房,原本游手好闲娶不到老婆的儿子,一年后说了一门亲事,出手就是三十八万的彩礼。
这在当地都算得上是天价彩礼了,即便过去二十多年,也仍旧为人津津乐道。
雷宇动用了一些手段,那个儿子就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简靖宇怎么也没想到,那天看到他杀人那一幕的不仅有守塘人,还有守塘人的儿子。
年轻人看到豪车多稀罕啊,看车主不在,半夜偷偷溜过去跟车合照,正好拍到了简靖宇杀人的一幕。
他倒是嘴巴紧得很,听到父亲提议替简靖宇顶罪,盘算着那笔钱是要给他买房娶老婆的,便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直到雷宇的来到,凶神恶煞宛如索命的阎罗,他哪里还敢隐瞒?
……
“这件事,简老夫人有没有参与其中?”简铮想了下问。
雷宇:“你问到重点了,钱是老太太自己偷偷卖珠宝东拼西凑的。”
“有一年简靖宇身体不好查不出原因,老太太请人做过法事——对了,当时简瑜被查出癌症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