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姝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庙门口。
谢无戈翻身下马,大步朝她走来。
他衣袍染尘,衣襟带血,疲惫不堪,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底瞬间亮起星光,所有疲惫尽数消散。
楚音姝再也控制不住,不顾一切朝他飞奔过去。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脸颊深深埋在他胸口,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谢无戈被她撞得微微后仰,随即立刻伸出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紧紧圈在怀里。
“楚娘子……”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疲惫。
楚音姝从他怀中抬起头,借着清冷月光,细细打量他。
目光扫过他衣襟上深色血迹时,她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发颤,心都揪了起来:“你受伤了?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疼?让我看看……”
她慌乱伸手,就要去解他衣襟。
谢无戈连忙握住她不安的小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温声安抚:
“别怕,不是我的血,是匪徒的。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楚音姝不信,泪眼婆娑,伸手轻轻摸他的肩膀、手臂、胸口,仔仔细细检查,生怕遗漏半点伤口。
谢无戈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摸索,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姐姐。”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凑近,声音低哑带笑,“你再这样摸下去,我可真要忍不住脸红了。”
楚音姝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动作太过亲昵,脸颊瞬间爆红,滚烫如火,猛地缩回手,就要后退。
谢无戈哪里肯放,手臂一收,再次将她紧紧揽在怀里,锢得牢牢的,退无可退。
“姐姐。”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气息温热,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我回来了,我平安回来了。”
楚音姝被他困在怀中,仰着脸看他,眼眶红红的,鼻尖发酸,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无戈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安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为了姐姐,我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绝不会食言。”
楚音姝不说话,只是把头重新埋进他胸口,紧紧抱着他的腰,贪恋着他怀里的温度与安心。
谢无戈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缱绻,抚平她所有慌乱不安。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语气宠溺无边:
“姐姐,以后别跑那么快,万一摔倒了,磕到碰到了,我会心疼的。”
楚音姝闷在他怀里,小声反驳:“我哪有那么娇气。”
“你有。”谢无戈轻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
“在别人面前,你可以坚强,可以独立,可以无所不能。但在我这里,你只管娇气,只管脆弱,只管被我宠着。”
楚音姝不再说话,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起。
另一边,闻霆州缓步走到宋婉凝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拉入怀中。
宋婉凝静静靠在他胸口,那颗悬了半夜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昭昭。”闻霆州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死在你面前,你会不会为我伤心,会不会记着我?”
宋婉凝浑身猛地一僵,用力推开他,抬眼瞪着他,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怒气与慌乱:
“闻霆州,你胡说八道什么!不准说这种话!”
闻霆州嘴角带笑,固执追问:“你回答我。”
宋婉凝咬着唇,别过脸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闷闷的,带着口是心非的倔强:
“三年前你一声不响消失,跟死了有什么分别?我还不是照样嫁人,照样生子,照样过得好好的,逍遥快活!”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闻霆州心口。
得,玩脱了。
本来是想听宋婉凝在乎自己,舍不得自己的好话,结果……谁成想……心如刀绞……
闻霆州眼神一沉,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又凶又重。
宋婉凝“唔”了一声,抬手用力推他,却根本推不动。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掠夺她所有呼吸。
宋婉凝渐渐放弃挣扎,身子发软,手不自觉攥紧他的衣襟,回应着他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闻霆州才缓缓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气息紊乱。
“昭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字一句,带着警告与深情。
“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就还这样吻你,一直吻到你说不出话为止。”
宋婉凝脸颊通红,羞恼不已,别过脸去,小声嗔怪:“……无赖。”
闻霆州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满心都是宠溺,再次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对,我就是无赖。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赖定你了,再也不会放开你。”
不知过了多久,闻霆州才慢慢松开宋婉凝的肩。
他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角,抬眼扫过破庙四处漏风的门窗,语气沉敛。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县令吃了暗亏,不会就此作罢。消息一旦传去州府,官兵大批量围过来,我们很难脱身。”
谢无戈点头,低头时鼻尖轻轻擦过楚音姝柔软的发顶。
“确实,得立刻走。”
楚音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带着浅浅的红,先前慌乱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好。”
她声音很轻,谢无戈心口微热,下意识想把人再抱紧一些,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众人不敢耽误,低头快速收拾起随身行装。
铃兰和叶海棠动作极轻,小心翼翼抱起熟睡的欢欢与昱哥儿。
两个孩子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半点没有被周遭动静惊扰。
巧玲、巧珠蹲下身,逐一检查马车的绳结是否牢固。
随行精卫默契牵马备鞍,整套动作利落。
林间冷风徐徐吹过,队伍赶路近一个时辰,天边的夕阳慢慢染成暖橘色。
马车转过一道弯,路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听着苍老又疲惫。
谢无戈当即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他手腕微沉,贴住腰间佩剑,目光警惕落向声音来源处。
老树根下蜷着个衣衫破旧的老人,身侧跟着个七八岁的孩童,正低头捡拾地上的枯枝。
听见马蹄动静,老人费力地抬了抬头。
看清谢无戈面容的一刻,他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着就要撑着地面起身下跪。
“你……你是……”老人嗓音发颤,眼底慢慢湿了,“你是去大青山剿匪的那位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