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妺语朝着窗边的位置走过去,朝着宫外侯府的方向望去,眉紧皱起来,声音低沉郁闷地说:
“他就是想要把我困在这个地方,让我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把这几日度过。
等我们一旦离开,他就会找个借口,对侯府进行清算,对我母亲进行清算,对我兄长进行清算。”
萧景砚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来,慢慢地朝着她的身后走过去。
从她的背后轻轻地将她抱住,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肌肤上。
“不只是这样。”他小声地进行补充。
“就算他松口允许你们见面,也肯定是在宫里,四周到处都是耳目,只要有一句话说得不对,就能够给侯府定下谋逆的罪名。”
陆妺语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转过身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面带着一些急切的神情说:
“你不是说过,有办法带我回到宁远侯府吗?”
萧景砚听到这话,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不但没有回应,反而稍微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梁柱上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明显是在故意拿乔捉弄人,眼睛里面充满了戏谑的神色。
“办法是存在的。”
他挑了一下眉毛,语气不紧不慢,故意把调子拖长说:
“不过,凭什么白白帮忙呢?”
陆妺语一下子被噎住,看着他这副故意刁难的样子,又生气又没有办法,脸颊稍微泛起了红色。
她清楚他心里的想法,明显是想要看她主动。
她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唇,清了清嗓子,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变得温柔,带着一些娇软撒娇的意味说:“景砚……你帮一下我吧。”
男人眼睛里面瞬间燃起了火焰,呼吸变得沉重。
他伸出手,猛地抓住她的腰,用力地把她按进怀里,低下头不由分说地亲吻她的嘴唇。这个吻又深又热烈,辗转厮磨,吻得她呼吸不平稳,浑身没有力气。
他松开嘴唇,又顺着她的唇角向下,轻轻地亲吻她的下颌、脖颈,留下一串暧昧的浅痕,手掌紧紧地扣住她的腰,不肯松开。
“只是撒娇还不够。”
他贴在她的耳尖旁边,声音沙哑又有吸引力,带着明目张胆的要求说:
“妺语,今晚……不要用那些碍事的肠衣,行不行?”
陆妺语推了他一把。
萧景砚反而伸出长长的手臂,揽住陆妺语的腰肢,足尖轻轻地在屋脊上一点,身形像惊鸿一样掠过了高墙深巷。
风声在耳边吹过,陆妺语紧紧地攀着他的肩膀。
萧景砚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儿紧绷的侧脸,低声笑着说:
“本王这一身轻功,在战场上杀敌派不上用场,但是带着妺语飞檐走壁、游历山河,却是天下第一。”
陆妺语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目光紧紧地盯着侯府的方向,淡淡地“嗯”了一声,思绪早就飘进了府里面。
萧景砚无奈地笑了笑,却也不再逗她,稳稳地落在宁远侯府后院安静的地方。
“我在这里等着你。”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小声地说。
“什么事情都要小心,有事情立刻叫我。”
陆妺语点了点头,转身快速地朝着内院走过去。
福慧长公主的院落里面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推开房门走进去,檀香的香气袅袅升起,福慧长公主正跪在佛像前面念诵经文,鬓角旁边的白发又增加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她慢慢地转过身子。
四母对视,福慧长公主的眼眶在一瞬间泛红起来,声音稍微沙哑说道:
“妺语……回到这里来了……”陆妺语的鼻尖一下子感到酸溜溜的,两条膝盖弯曲着跪在地面,把头深深地低下去叩首道:
“女儿给母亲请安了。”
“赶快站起身来,赶快站起身来。”
福慧长公主赶忙起身,伸出手去把她扶起来,手指尖稍微有点颤抖,一次又一次地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她。
“去和亲的这几年时间,你在宜国,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女儿还好,萧景砚对待我挺好的,无人人敢轻视慢待我。”
陆妺语强忍着泪水,努力挤出笑容回答道。
福慧长公主呼出一口气,悬着几年的一颗心稍微落下,可是紧接着又紧紧地提起来,声音变得紧绷说道:
“婉凝……婉凝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白天黑夜都睡不踏实。”
陆妺语紧紧握住母亲冰冷的手,把声音压低说道:
“母亲您放心,婉凝平平安安的,昱哥儿也好好地在她身边。
闻霆州派人把她们接走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进入了靖国的地界。”
福慧长公主把眼睛闭上,两行泪水滑落下来,两只手合十连续念了几句佛号: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强。”
“母亲,这几年时间让您在京中受了委屈了。”
陆妺语看着母亲憔悴得不成样子的面容,心疼到了极点。
福慧长公主轻轻摇了摇头,擦掉眼角的泪痕说道:
“我没有事,只要你们这些兄妹几个,婉凝还有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我在府中吃斋念佛,什么苦都能够承受。”
说话的声音刚刚落下,门外传来又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陆墨霖快速地推开门走进来,往日冷峻的眉毛和眼睛之间此刻难以掩饰,说道:“妺语。”“兄长。”
陆妺语眼眶一下子发热,走上前轻轻地抱了抱他,“我回到这里了。”
陆墨霖身体稍微变得僵硬起来,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说道:
“你受了苦了。”
陆妺语松开他,摇摇头。
陆墨霖望着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轻声问出了心底最牵挂的事情:
“音姝……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陆妺语心里微微叹息一声,轻声回答道:“她被谢无戈安全地接走了,一群人朝着漠北方向去了。”
陆墨霖把眼睛闭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样就好……”
陆妺语看着哥哥这个样子,心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感受,可是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院子里面,萧景砚背着手站立在梧桐树下面,身体姿态挺拔笔直,衣服的袖子垂落下来,看上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耳朵早已经竖得直直的,一点都不遗漏地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一刻、两刻、三刻……
一直都不见陆妺语出来,他的眉头一点点地皱起来,手指尖在身体一侧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等得实在是心里着急,他在院子里面来来回回踱步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再踱步走两步,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却又硬生生地忍着不闯进去。
侍卫实在是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一步说道:
“王爷,要不要属下我去……催促一下?”
萧景砚冷冷地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语气阴沉得吓人:
“催促什么呀?”
“本王的女人,想要在娘家待多长时间,就待多长时间。本王自己等着。”
侍卫噎了一下,默默退后半步,不敢作声了。
又等了小片刻,萧景砚终于绷不住了。
他大步走到正屋门口,大大咧咧靠在门框上,双臂一环,目光直直往屋里瞟,摆明了“宣示主权”。
福慧长公主正与陆妺语说话,抬眼瞥见门口这尊大佛,微微一怔。
陆墨霖也循声看来,眉头微挑,神色几分意外。
萧景砚面不改色,对着福慧长公主微微拱手,语气亲昵得旁若无人:“岳母大人安好。”
福慧长公主愣了愣,才轻轻点头:“宣王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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