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祖眼神有点不聚焦，这让江雨簌一度以为他是不是被折腾瞎了。
不过下一秒，江耀祖的视线便汇聚了过来。
“姐，我要钱。”
他的目标很直接，就是要钱。
江雨簌知道这通视频电话的目的，可给了钱，不就无法得知园区所在地了吗？
所以需要周旋一会儿：“要多少？”
“两百万。”
江雨簌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万，她现在是可以拿出来，可没有系统的话她是绝对没有的。
而且，如果按照江耀祖的要求，转了两百万过去，那不就是打水漂吗。
“给你可以，但是你能不能陪我聊会儿？”
江耀祖不说话。
“你就只是要钱？江耀祖，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样？OK，不问我可以，但是你连妈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也不想知道吗？”
江耀祖晃了下神，他当然想知道。
虽然以前他不喜欢江雨簌，也不喜欢王慧珍。
可这段时间待在园区里，他一直在后悔，
如果他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哪怕啃老，也比现在好吧。
可是他要怎么回去？江雨簌会帮他吗？
只怕江雨簌恨都来不及吧。
江雨簌说了两句，可江耀祖还是没有反应，这还怎么套出地点？
这把江雨簌气得，爆了两句出口，可下一秒视频被江耀祖那边挂断了。
江雨簌无措地看向陆砚书：“不是，不是我挂断的。”
陆砚书先是检查了一下电脑，确定没有语音或者视频在联接中，才开口道：“嗯，是那边挂的。等等，江耀祖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应该还会拨过来。”
那边的江耀祖惊恐地看到视频被挂断，对着身后的监控猛摇头：“不是，不是我挂断的。”
监控中出现酒哥的声音：“是我挂断的。让你跟你姐姐好好说话，你刚刚是干嘛呢？培训你都白培训了，不知道怎么让你姐转钱？不行的话你出来，我再给你好好‘培训培训’。”
这话里的培训可不是好事，江耀祖就算没有生命危险，皮肉之苦肯定免不了了。
上一个被拉出去好好培训的那个人，手掌被活生生钉穿了，可还得缠着纱布敲键盘。
江耀祖可不想这样，忙点头说：“可以的，我可以的。”
然后哆哆嗦嗦再次点击了发起视频通话。
这边江雨簌看到视频通话，赶紧说：“来了来了。”
等陆砚书站到边上去，其他的人立刻安静下来，她才接了视频。
“耀祖，你刚怎么了？”
“我没事，姐，网不太好。”
陆砚书对同事使了个眼神。
江雨簌紧跟着开口说话，这次她打算换个角度，温情攻略，看看江耀祖会不会说什么。
“耀祖，你知道妈妈怎么了吗？妈妈因为着急救你出来把房子都卖了。那些人骗妈妈要五十万就放你出来，妈当天就买了房，给发来的账号转了五十万。可你没有被放出来，妈妈被刺激到，发神经被拉去精神病院了。”
江耀祖的眼睛缩了一下，问道：“现在呢？”
“现在我没有时间照顾她，就把她送去养老院了，找了人照顾她。你还记得吗？你离开那天晚上，给我发了视频。那视频里，风平浪静，天空上全是星星。你那边晚上看得到星星吗？”
她想跟江耀祖说小时候找过的北斗星，江耀祖只要说晚上能看到北斗星和大概方位，他们也能大致确定江耀祖的位置。
可江耀祖摇头道：“我们晚上不让出来，房间没窗户，看不到星星。”
没窗户，不让看到星星，这是江雨簌没有想到的。
别说江雨簌没有想到，其他人也没有想到。
“你们那里没有窗户吗？那岂不是一点太阳都晒？不到？人不晒太阳会生病的，你现在怎么样？”
“现在有。”
有窗户！
意味着江耀祖可以看到外面的环境了，他们距离找到江耀祖跨了一小步。
江雨簌脸上出现了一丝放松，随即又问：“那你现在的天气怎么样，我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应该天气很好吧。能晒到太阳，我就放心了。”
“嗯，你放心吧。”
江耀祖有些不对劲，江雨簌感觉出来了。
他在机械性的回答问题。
他不想说话，可显然是受到了威胁，没办法才只能说话的。
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才会出现江雨簌问什么他答什么的情况。
这可怎么是好？江雨簌试着套话：“那你那边环境怎么样，是不是在一片废墟里？如果是废墟，一定要捂住口鼻，要不然容易得肺炎的。”
江耀祖点头：“没有废墟，不过我会注意的。”
“那现在你怎么样？为什么你不哭？不骂我了？江耀祖，你有点不像你了。”
江耀祖愣住了，他不像他了吗？
如果换一个人来园区，如果拿不到钱就挨打，甚至还有电击、关禁闭，禁食禁水，他也会不像他的吧。
江雨簌不管怎么问，江耀祖都只是机械回答，回答的内容不管跟什么地方都能套的上，对警官们一点帮助都没有。
江雨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之前她可没有想到江耀祖现在会是这样的情况。
陆砚书找来纸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引导江雨簌：叙旧！
江雨簌立刻领会，开始缓缓说起他们俩小时候的事情。
“你记不记得你六岁的时候，有一天发烧了。非常严重的高烧，那天妈妈上班没有在家，只有我们两个在家。我害怕地不知道怎么办，我当时也就只有八岁，学着妈妈的样子给你拧了毛巾铺在你的额头上。
“你还记得当时你说了什么吗？你看电视剧里，有人发烧烧傻了，还有人发烧死了，你怕自己也死了，就在那哭。我也哭，我也怕你死了，就说如果要发烧变傻，那就让我变傻让我死掉吧。
“就是这个时候，你说你宁愿变傻，因为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你还没学会照顾我。还说长大后要学我的样子照顾我。可是耀祖，你还没有照顾过我呢……”
江耀祖不知道听到江雨簌说的哪句话了，突然哭出了声，喊道：“阿姊，我想去戈迈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