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京师街道上已经乱作一团。
苟币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在青石板路上，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他的衣袍上还沾着昨夜万寿殿废墟的血迹，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官员们抱着家当仓皇逃窜，禁军们三五成群不知该听谁的命令，皇室宗亲的车驾横冲直撞，甚至还有太监宫女混在人群中，从皇宫里逃出来。
“快跑啊！地府楚江王要屠城了！”
“陛下驾崩了！蜀王也死了！大梁要亡了！”
“听说那魔头一夜之间杀了上千人！吸干了他们的血！”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商铺门窗紧闭，百姓拖家带口往城外涌，马蹄声、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昔日繁华的京师，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的预演。
苟币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耳边回响着姜寒最后那句话：“明天太阳升起时，蜀州驻军大营，会变成真正的‘血海’……”
突然，几个贼眉鼠眼的江湖人士急匆匆地跑过来，他们穿着公啄室特有的灰色劲装，脸上满是焦急和恐惧。
“苟室主！终于找到您了！”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气喘吁吁，“乱了！都乱了！”
苟币缓缓转过头，眼神呆滞：“什么乱了？”
“蜀州！蜀州出大事了！”瘦高个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颤抖，“驻军……芙蓉郡的驻军大营……还有城里的大部分百姓……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苟币瞳孔猛地一缩：“全都死了？”
“对！全都死了！”另一个矮胖的探子接话，眼中满是恐惧，“我们的人今早传回急报——五万驻军，还有至少五万百姓，整整十万人！全都变成了干尸！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真、真的是血海啊！”
瘦高个补充道：“而且死状和昨晚万寿殿那些人一模一样！都是被吸干了精血！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太可怕了！整个蜀州驻军大营，现在就是一片死地！连飞鸟都不敢从上面过！”
苟币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十万人……
一夜之间，十万人被吸成了干尸……
姜寒……他真的做到了……
“他……他居然真的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苟币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他……他太可怕了……我怎么会……怎么会与这样的人对上……”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还、还有一事……”
苟币机械地转过头：“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
“苗疆……苗疆反了！”矮胖探子颤声道，“苗疆五仙教，突然发难！一夜之间攻下云州、黔州、桂州三州之地！宣布自立为大苗王朝！现在正集结大军，向着北方推进！”
“什么？！”苟币猛地睁大眼睛。
苗疆反了？
五仙教自立为国？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瘦高个压低声音，“苗疆这次造反……似乎早有预谋。他们在三州境内同时发动，大量毒虫毒物涌入，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城池。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有传言说，五仙教背后……有姜寒的影子。”
苟币脑中“轰”的一声。
姜寒……
原来如此！
原来姜寒早就和苗疆勾结了！不，或许不是勾结，而是……他早就把苗疆也纳入了自己的布局！
蜀州驻军被吸干，苗疆趁机造反，北方京师大乱，皇帝身死，群龙无首……
这一切，都在姜寒的计算之中！
“哈哈……哈哈哈……”苟币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引得周围逃难的人群纷纷侧目。
“苟室主？您怎么了？”几个探子惊慌地看着他。
苟币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指着天空，状若疯魔：“原来！原来姜寒早已谋划了这么多！哈哈哈！我输的不冤！不冤啊！”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无比清明，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绝望：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阴谋诡计，什么权谋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实力！只有实力才是真的！有了实力，可以大胆破解一切阴谋！有了实力，可以无视一切规则！有了实力……连十万人的性命，都可以随手取走！”
他突然仰天大吼：“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用实力说话的！没有！”
话音未落，苟币身体猛地一震！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在半空中竟化作黑红色，散发着诡异的腥气。
“苟室主！”几个探子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搀扶。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魂飞魄散——
只见苟币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眼窝深陷，头发迅速变白脱落。他周身的血管凸起，呈现出黑红色，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皮下蠕动。
“呃啊……”苟币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呻吟。
然后，在几个探子惊恐的注视下，在周围百姓的尖叫声中——
苟币的整个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气的皮囊，迅速干瘪下去！
三息之后，原地只剩下一具穿着衣服的干尸，保持着仰天大吼的姿势。
紧接着，一道黑红交织的诡异气息从干尸的天灵盖涌出，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天边疾射而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苟室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探子吓得瘫软在地，周围的百姓更是四散而逃，尖叫连连。
“魔鬼！又是那个魔鬼！”
“快跑啊！那魔头隔空杀人了！”
街道上更加混乱。
……
京师外三十里，一座荒山的山顶。
姜寒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黑金华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面具在晨曦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闭着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突然，他周身气息剧烈波动起来！
一道道黑红交织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气息中，有昨夜万寿殿那三百余人的精血修为，有天牢里那些狱卒的生命精华，有皇甫情、仇凤梧的毕生功力，更有……
从蜀州方向涌来的、磅礴到恐怖的八万生灵的血肉精华！
姜寒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下黑红光芒交替闪烁，周身三丈内的空气都在扭曲、坍缩。他身后，那尊三首八臂的大黑天魔法相若隐若现，但这一次，法相更加凝实，更加恐怖，六只眼睛全都睁着，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威压！
【叮！吸收精血人数达成：/人】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姜寒猛地睁开眼睛！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而出！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被排空，形成一个真空领域！脚下的青石寸寸碎裂，化作齑粉！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摆，树叶漫天飞舞！
武圣境……巅峰！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从初入武圣，到武圣中期，再到现在的武圣巅峰！
这种突破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但付出的代价，是十万生灵的性命。
姜寒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几乎要爆炸的力量。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道经脉都流淌着磅礴的内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轻轻握拳。
“咔嚓——”
拳心处的空气被硬生生捏爆，发出一声音爆！
“原来……”姜寒面具下传出一声低沉的笑，“突破……居然这么爽。”
他仰起头，看向初升的太阳，眼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十万生灵的精血，才换来武圣巅峰……那么，要突破到超脱境，需要多少？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亿？”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哈哈哈哈！无所谓！多少都无所谓！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
就在这时——
“嗡……”
他怀中的地府令牌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幽暗的光芒。
姜寒收敛笑容，取出令牌。
只见令牌上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是都市王发来的讯息：
“酆都大帝已出关，欲见你，速来江南州地府单独空间。”
讯息简短，但蕴含的信息却让姜寒眼神一凝。
酆都大帝……出关了？
而且，要见他？
姜寒眼神闪烁，脑中飞快思考。
酆都大帝是地府的最强者，实力深不可测，他闭关多年，如今突然出关，第一时间就要见自己……
是因为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
还是因为自己修炼的魔功？
亦或是……别的什么？
“也好……”姜寒喃喃自语，“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神秘的酆都大帝，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将令牌收回怀中，最后看了一眼混乱的京师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流光，向着江南州方向疾射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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