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氏道:“就是你的同僚,周大人家的嫡长子,他和咱们家洁儿年龄相仿,现在小小年纪都考中秀才了,以后也要去青原书院读书,你和周大人关系又好……”
申祭酒道:“你这般热络,我道是谁家的公子?原来是周大人家的,”
他嗤声说完,嗤了一声。
申氏问道:“怎么了?有何不可?”
申祭酒道:“他家的儿子不过十七岁考上秀才而已,考上秀才的人多了,何愁你这样大惊小怪,记住,不要上赶着,还有没有点女人的矜持?低头娶媳,抬头嫁女!”
申氏道:“我为女儿着想,你却又怪上我了,周家哪里不好?周大人身边还没有妾室,等咱们择日过门,大可以有样学样,也不让夫君纳妾,那乔氏出身一般,脾性我瞧着也好,这就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申祭酒听了也觉得她说的有点话糙理不糙,于是也没在反驳了。
……
傍晚时,周秉正在值庐正要下衙回府。
这时,一个御史拿着奏疏进来,他道:“周阁老,下官最近听闻李伯侯家的人在大街上打人,这与法不和,于是下官写了奏疏呈奏皇上,还请阁老先览。”
周秉正看也未看,便道:“嗯,呈上去吧。”
那御史本来就是要用这个方式解上司之忧的,现在听到上司点头,知道自己这个次揣摩上司心意揣摩对了,于是道:“是,阁老。”
当日,奏疏到了邹国标那里,他看到李家的人恃强凌弱在大街上公然伤人,顿时坐不住了。
他眉头一下子皱起,脸色就不悦了,他之前就想上奏弹劾李家,结果被下属劝住了。
这不曾想,还没过去多久,李家的人就在大街上仗着后宫娘娘的势力公然伤人
所以说,他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就是要及时遏制李家的势力,现在倒好,一味纵容之下,他们越来越目无法纪了。
“叫詹俊过来。”
书办道:“是,阁老。”
不多时,詹俊到了,进了值庐,问道:“首辅,您找我。”
邹国标寒着脸,把一个御史呈上来的折子拿给他看,道:“你看看吧,
詹俊一怔,拿起来看完,他道:“这是一封皇亲国戚承恩候府调戏民女的事。”
邹阁老道:“你看吧,我以前就说不要纵容,你给我说的什么?说别人自然会管,得过且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呢还要睁,还要闭一只眼吗?”
詹俊擦了下汗,道:“这……这……”
邹国标训斥完,沉声道:“出去吧。”
“是。”
詹俊行礼退下。
……
乔颐曼回到府中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他一进府便唤来丁香问:“丁香,老爷回来没有?”
丁香道:“老爷还未回来呢。”
乔颐曼松了口气,回到了家,回到府中后,沐浴更衣然后吃饭。
乔颐曼梳妆完毕,正坐在窗下就着灯火看经时,丁香过来道:“夫人,今天吏部尚书府送来帖子。”到家,菱香便递上茶水,道:“夫人,您回来了,你走的这些日子,吏部杨尚书府上送来一封邀帖,说三日后是杨尚书五十岁寿日,邀夫人前去。”
吏部尚书乃是本朝六部中数一数二、为首的实权官职。
乔伊曼虽然最近几天要忙儿子离家准备行李,但是吏部尚书府上送来的邀帖,还是要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林香,你替我去库房准备一份贵重的礼物,三日后用。”
菱香道:“是,夫人。”
同样的夜晚也落在了赵府。
赵恒拿着一个匣子,打开之后道:“这是我挑了三天才挑中的,一根百年的老山参,一根有几十年的人参,品相特别好,说是百年也说的过去,明天你去尚书府给杨大人过寿,别忘了拿上这份礼。”
赵惟看了那根山参,道:“这要不少银子吧?”
想起这根人参价格,赵恒肉疼了下,旋即就觉得值了,他道:“这根人参送给吏部尚书是值得的,这都是对未来的投资,以后翻倍回报的。”
吏部尚书掌管全国人事调动升迁贬谪,手握大权,而翰林院留馆竞争特别激烈。
现在他过寿,正式给所有想要走关系的人一个正式合法的理由送礼。
赵惟心里一暖,道:“好,我知道了,你破费了,下次……”
赵恒摆摆手道:“打住打住,堂兄和我客气什么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
赵惟面带微笑,道:“那还是让你太破费了,我怎过意得去?”
赵恒道:“行了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休息了。”
到了第二天,赵惟将寿礼放在杨府前厅的管家那里,由管家负责登记。
吏部尚书家来了不少人,能进去的几乎都是有帖子的京官。
除此之外,每晚仍有不少祝寿的人,留下礼品便走。
乔颐曼去了后庭,杨府的大门看着修得很一般,这是符合规定的。
太祖皇帝在位时,最恨贪官污吏,所以用法律规定了官员的服饰、布料、饮食及住宅规格,若是超出规定,便是逾矩,轻则惹官司上身,重则丢官罢爵。
乔颐曼进到里头,沿着抄手游廊走到后厅,精致奢华映入眼帘。
杨氏的丫鬟引她进入内厅,和她说了会话,然后开始看折子戏。
……
后宅喜气洋洋,前厅则是暗流涌动。
吏部尚书正在做主喝众人敬过来的酒,其中一个翰林提议道:“我们给大家写了几首诗,其中赵惟也给你写了,不如让我们长长眼,看看新科翰林的才气。”
赵惟顿了下,解释道:“那不是寿序。”
那个人接着道:“你来的时候,我都看到了,是一个匣子,不是寿序是什么?不会是银票吧?”
如果是银票,就定下了一个翰林巴结吏部尚书的把柄,以后要受尽同僚的嘲讽鄙夷。
赵惟望了一眼这个自己在翰林院的同僚,于是道:“自然不是银票。”
他话音刚落,那人便道:“不是银票,那就是寿序了?索性拿过来看看。”
吏部尚书点了下头,让管家把赵惟的礼品拿过来。
然后众人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封白底黑字的书信。
赵惟心里微惊,他来的时候,带的明明是准备好的人参。
现在怎么变成一张纸了?
难道是昨天自己说破费了,堂弟就把东西换了。
正这般想着,匣子里的书信已经被人拿走,展开阅读。
那个人念着信上的字道:“今朝贵府庆生辰,
满座亲朋喜气匀。
但愿高官身体好,
年年顺意少劳神。
公事清闲无琐事,
家中安乐享天伦。
平平淡淡度时日,
福寿双全过几……
哎呦,这寿序有失水平啊,”
赵惟道:“我带的是人参,不是寿序……”
那人道:“这里面明明是寿序啊,你怎么说不是?莫不是大家说你这首诗写的敷衍,你找的借口?不若现在重新做一首?”
赵惟道:“这恐怕不能,我不擅长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