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的蔷薇终有枯萎的那天,破茧的蝴蝶固然美却转瞬即逝。
可只要做成干花、制成标本。
一切,就都会永存。
祈鹤庭想,要不就索性直接捏断这手心中的细腕,再折了腿脚。
要是白桃觉得那样的她不够漂亮,他也可以解决。
那个在生理学上可以称之为自己母亲的女人手特别巧,这份天赋也完美地遗传到了他的身上。
他一定能磨出最适合她的义肢、添上最漂亮的画,就连熏入材质里的调香他也会做到极致。
更能做出不逊色于任何人设计的项圈、手铐还有脚铐。
这样,她就可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这样,她就可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吧?
祈鹤庭落眸,金瞳眼波流转。
她皮肤嫩生,稍微受点力就会被磨得细红,他连多一分的力也舍不得用在她身上。
倏地,松开她的手。
“对…不起。”
“弄疼你了。”
他脑袋耷着,像丢了掰杆的皮影,找不到任何支撑点。
乱掉的发丝几乎掩住了所有的表情。
但很快,他又重新撑起身子,用手将散乱的发丝撩得规整,扭头眯着眼笑得毫无破绽。
“这次是我做得不对,不过还是很感谢白同学帮我包扎伤口。”
“希望白同学不要因为我,坏了一会儿看烟花的心情。”
搞砸了。
他背身,“那,我就先……”
衬衣后摆突然被牵住。
“但我刚刚说的那些,其实并不重要。”
女孩的声音相较于刚刚,已经平复了不少,冷静得可怕。
“如果你觉得拿我寻乐很有意思,我也无所谓。”
“我真正生气的原因其实是……”
按照原计划,白桃现在就该直接告诉祈鹤庭她真正生气的原因。
她却鬼使神差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再三思索,最终还是抬头,重新对上祈鹤庭的视线。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答案的,祈学长。”
话落,她便松手,将药箱里的东西全部整理好放到一边。
转身,便扶上了窗台的帘子,掀开一角的同时也拉开了玻璃门。
“今天晚上的确不早了。”
祈鹤庭咽声,看向身形已经有一半没入夜色中的白桃,她嘴里念叨的话怎么听怎么都是很明显的逐客令。
原因?
她真正生气的原因?
意思是,在他想出来正确答案之前她都不会再搭理他了吗?
那明天他们还能……
“祈学长,今晚好好休息。”
白桃往后仰了些身子,红肿的眼尾还有那残泪更明显了。
“明天见。”
她丢下这不轻不重的三个字,便从窗台出去,合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走之前,他看见她那原本如瀑般倾下的乌长发,被晚风吹起了边。
也因此,她背后漂亮的一对蝴蝶骨完整显露。
像小蝴蝶一样,飞走了。
祈鹤庭伸手,轻触在纱布表面。
她说,明天见。
-
白桃站在门外,两只手背在身后,倚着门窗。
嗯……
她到底是怎么了。
刚刚明明直接告诉祈鹤庭就好了呀。
说不定还能来些别的收获,亲亲抱抱之类的。
她抬头,盯着漫天繁星。
有一瞬恍惚。
莫名就想起帮别人跑腿寄信都还需要踩个牛奶盒子的那段日子。
她因为水果摊婆婆的那封信,决心要从良,幸好她长得好看别人才不嫌弃她是贫民窟的人,给了她一份小信使的工作。
她站在一家满是暖色调的屋子前等着主人家给她信件。
结果好巧不巧,那主人家的小孩出现了,在楼梯那里踩空了一小截,摔倒后一不小心磕碰了扶手。
她现在都忘不掉那对中年夫妇的表情。
好像天都塌了。
说了声“信在鞋柜上自己拿”,便跑过去抱着他们的小孩哄,一口一个“不哭,爸爸妈妈在”、一口一个“坏楼梯,我们打死它”。
白桃像是窥探别人幸福的阴沟老鼠,甚至刻意放缓了捡信的动作。
一不小心,就被崭新的信封弄伤了手指,她狼狈地将手指含入嘴中,换成另一只干净的手去拿信件。
结果主人家夫妇看见了,他们给小孩找创口贴的时候多飘出来了一张,倾过来视线笑着对她说: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用吧。”
“天热,一个小口子也很容易感染的。”
那一瞬,小小的白桃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受伤的时候只要被人看见,就会被心疼,就可以得到关心!
所以从那之后,她不停地在受伤。
今天,是脸上挂了彩;明天,是膝盖上了青。
但后来她才发现,受伤并不会让人心疼。
被爱才会。
那天,主人家会给她创可贴,也只是正好看见了她受伤,正好多飘出来了一张创可贴。
是她很卑鄙地沾了他们孩子的光才换来的。
新的伤疤、凄惨的哭声,从来都不是获取爱和关心的一般等价物。
白桃长吁一口气,直了身板。
虽然她不太想承认,但可能,她确实还是有点心疼祈鹤庭了吧。
心疼和小时候的她一样,笨拙地祈求爱的同类。
祈鹤庭需要懂这个道理。
反正也是来攻略当好白月光的。
顺便救赎一下再大爱一番,应该也不算是她心态上的越界吧?
白桃轻咳,整理好心情,身侧就被掀起一阵妖风。
左森野和左慕柏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侧,手上已经提了些小型的手持烟火。
“祈鹤庭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宝宝(小桃子)?”
白桃摇头,“祈学长能欺负我啥呀,我给他清理好伤口他就走了。”
左森野视线扫得明显,重点检查了嘴巴和其他裸露的肌肤。
什么都没有。
还好还好。
左慕柏先行伸手,想捧白桃的脸颊,“可我怎么感觉你眼睛好像有点……”
白桃立刻伸了个懒腰,顺势隔开一些,“我打哈欠打的。”
两人“哦”了声,倒也没有过多追问。
下一秒,他们一人牵起白桃的一只手,手中的塑料袋也跟着晃着摇出窸窣声。
“走吧,放烟花。”
白桃愣了半秒,感受两只手掌心都传来的温凉。
这两兄弟现在已经可以…这么自然了吗?
而且,她刚刚可是优先选择了祈鹤庭,抛弃了他俩诶。
都不再追问一下么?
然而,等白桃抵达放烟花的空旷沙滩的时候,就知道这俩人为啥这么急了。
两个定制烟花被稳稳地固定着,各占一方,而江管家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中间,不偏不倚。
左家两兄弟眯着眼,靠近白桃。
“接下来,是‘谁的烟花更好看’游戏。”
白桃眨巴眼,接过两人手中的仙女棒,随意拿起一根,“那都是游戏了,赢家有什么奖励吗?”
“当然。”左森野凑近细嗅着她的发丝。
左慕柏一手给他抵远了些,又借势将白桃圈进怀里,“宝宝怎么这么聪明?”
他们异口同声:
“谁赢了……”
“谁就可以当小桃子下下个月的男朋友。”
白桃:???
合着给她准备无限流了?圈圈圆圆圈圈上了是吧?
诶,不过……
兴许是刚刚和祈鹤庭斗智斗勇,她现在也没什么思考的能力,嘴巴动得快:
“那要是我觉得你俩的都很好看呢?”
? ?-一觉睡醒鸟语花香、猫咪在我身上踩奶、一切静好……当我知道自己睡得过分踏实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切都完蛋了,完犊子了!!!!
? -昨天的那两章我磨了挺久,写了好几个版本,总算是写得酣畅淋漓了!上传完我就极其自信地去睡觉了。
? -结果一觉睡醒,看评论,天!塌!了!
? -我怎么会传了一模一样的两章,而且还是初版我用来修改的废稿,虽然剧情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很多话都是不经过推敲无脑地输出…………这下是真让宝宝们觉得陷入无限流了,我不中了。
? -行了,啥也别说了,我今晚【加更】一章,赔罪一下!!!爱你们!宝贝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