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见月和费斯到达聚餐的现场时,员工们都已经入座。
她们特地将主座留了下来,但是没有想到宋姐还带了个男人过来。
而且是……那位传闻心狠手辣的费斯先生。
这让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起之前财经新闻上被费斯先生打压的那些企业,就像条喘不了气的狗。
有人蠕动唇,小声打着招呼:“……宋姐,费斯先生。”
宋见月大抵也是感觉到原本活泼的员工们,现在显得有些沉默和胆战心惊,她微微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费斯。
费斯是何等人精,他放柔声音,“今天冒昧加入到你们的聚会,是不是打扰到大家了?这样吧,一会我去隔壁开个包厢,不过作为赔罪。”
“这顿我来请,回头再让云御送些永久享用卡过来,以后大家可以随意过去消费,全不收费。”
原本还胆小如鼠的员工们,听到这话都微微震惊。
云御是他们这里最出名的五星级餐厅,无尽繁华的大门,光是让他们看一眼就不敢踏入。
而现在费斯先生居然要送他们会员卡,并且无期限免费享用?
有比较聪慧的人精员工立刻站出来。
“费斯先生,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坐在一个包厢里。”
“不会打扰到大家吗?”费斯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还故意问了一嘴。
“不会不会,吃火锅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对啊,就是我们不懂什么规矩,希望您多多海涵。”
大家被收买后,又被他的表面现象所糊弄过去。
纷纷开始改观,而且人家送了这么大手笔的卡,他们哪好意思让他自己去隔壁包厢孤零零的吃着饭。
多可怜。
“什么规矩不规矩,现在又不是古时候,大家随便一点才好。”
费斯顺势在主座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他刻意表现得亲和力时,众人总会不自觉地给他增加光环。
宋见月也坐了下来,所有的权贵他面对别人表现出来的模样都很会伪装,这点她早就知道。
费斯现在这副做派,她也不会感到惊讶。
宋见月温柔地问:“大家都点好菜了吗?”
旁边的员工立刻递上平板菜单,“刚点了一些,宋姐你也看看你要吃什么?”
“嗯,好。”宋见月也随便加了几样就提交上去。
很快就有人陆陆续续地来上菜,每个人身前都有着锅,想吃什么就自己烫,完全不用担心太杂。
大家开始动手时,有人注意到费斯先生虽然烫了菜,但他并没有吃。
主要是脸上那副面具太过于厚重,根本就不方便进食。
员工A关于费斯的消息也都是在传闻里看见的,至于他总是戴这副面具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因此,他体贴地问:“费斯先生,你要不要把面具摘下来?不然怎么吃呀。”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安静,有些听到点小道消息的人,不禁捏了把冷汗。
宋见月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费斯,立刻出声充当起了和事老。
“他不太习惯在人前摘下面具,没关系,让他闻闻味,享受一下氛围就好,大家吃,不用管费斯先生。”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有个侄子也是,特别的内向,封闭自己,不爱跟人交流,平时出门也喜欢把口罩焊在脸上。”
“有时候连他父母都没注意到,他到底是怎么出门,上下学的,就是莫名其妙到点在教室,到点在家里。”
员工A笑呵呵地开口跟大家聊了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险些陷入危机。
“对,我也比较内向,平时出门都走下水道。”
费斯低低笑了声,随和地模样,他回答的时候下意识瞥了眼宋见月。
刚刚她着急说那番话无非就是将他想象成了被触碰逆鳞就会大发雷霆的恶人。
虽说,确实如此。
但他还不至于跟一个无知的员工计较。
员工C附和:“哈哈哈,费斯先生,你真幽默。”
宋见月见场面还算欢乐,低头吃起了自己烫好的海鲜和青菜。
一顿聚餐吃的大家都很开心。
快要落幕时,他们还在商量着要去KTV唱歌。
宋见月打算先回去睡觉,因此让大家去,明天将账单报给财务报销。
回去的路上,宋见月其实已经注意到费斯什么都没有吃。
“你要不要再开个包厢吃点东西?我在走廊等你。”
“不用,不太饿。”费斯淡淡地笑了声,他对于宋见月的贴心以及绝不多问,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她的作风一向如此,才会在学校内拥有这么好的名声。
哪怕是假的,她也不曾做恶过,相反她的伪善间接做了很多的好事。
在他看来,她就是个好人。
恶人总会不自觉向往这么明媚的好人。
“好,那你回去再吃。”宋见月轻轻应声,也不再劝说。
她低头在包里翻找着自己的卡,去前台结账。
费斯就这么站在旁边出神地看着她的动作。
旁边端着大桶火锅残余汤的服务员在经过他们的时候突然脚底一滑。
“啊!”
宋见月刚抬头,就看到费斯忽然挡在她身前,用胳膊挡住跌落的铁桶,连带里面残渣和滚烫的热汤都撒了出来,全数泼在他的胳膊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服务员吓得脸色苍白,立刻道歉。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现场有些混乱,宋见月低头去看,费斯穿的是黑色衣服,胳膊上湿润。
而地上的火锅残渣和汤汁还在冒着热气,足以见得温度有多高。
宋见月当机立断,“有凉水吗?快叫救护车。”
“有有有,在那边厨房里。”服务员立刻给他们指路,顺便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宋见月抬头看了眼费斯,“先去冲凉水,再等救护车。”
“嗯,不用叫救护车,我让人来接。”费斯应声道,全程听着她的指令,声调一如既往。
宋见月带着他进入后厨,让他被烫伤的胳膊在水龙头下冲着。
费斯连袖子都没有拉,冲水的态度看起来很敷衍。
宋见月深知被烫伤有多么的严重,更何况他整条小臂几乎都洒上了热汤。
她轻声提醒:“不拉开袖子,一会伤口粘着布料,会很痛。”
费斯微微一顿。
宋见月像是知道他的顾忌,“我背对着你,什么都不看,你先给你的医疗团队打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