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荧幕上的字眼，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甚至使劲眨了眨眼，来确定消息的真与假，确认不是眼花，不是做梦后，方才强撑出来的忧郁瞬间粉碎，唐言朗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车边。
他呼吸变得急促紊乱，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路过的学生们低声议论，
“哇塞，这司少主和顾小姐简直郎才女貌。”
“不一定，当初他爸妈联姻，都是个虚伪假意的，司楠会一心一意么？”
细碎的夸赞落在唐言朗耳中，极尽讽刺，他攥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发抖。
他不敢信，朝夕温存的顾念念，怎么会私底下早已和他最好的兄弟定下婚约？
还偏偏是从小玩到大的司楠。
先前和顾念念甜蜜温存的记忆涌上脑海，只觉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唐言朗抬手死死捂住胸口，眼底猩红一片。
他满心欢喜驱车赶来，一是想念，二是想接她回唐家吃顿饭。
到头来，只剩一场猝不及防的欺骗，和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念念……你敢耍本少爷？”
他红着眼，齿间发颤，呢喃着。
可下一秒，他又强行压下酸涩，疯狂为她找借口。
“不对。”
“一定是司楠！是他从中作梗，抢本大少爷的人！”
在唐言朗的认知里，顾念念满眼都是他，从来懒得搭理旁人，绝不可能主动变心。
反观司楠，素来心思深沉阴私，男女皆爱，从前便对顾惜朝格外特殊，如今贪心不足，竟敢动到他的心上人头上！？
滔天怒意尚未平息，置顶的F5群弹出一条消息。
司楠：
我正式退出F5。
静——
整群陷入死寂。
没有任何预兆，留下的只有司楠退群的通知。
看到这些，唐言朗瞳孔骤缩，攥拳的手骤然发力，指尖深深嵌进皮肉。
他抬手，狠狠将手机砸在地面。
砰。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像极了他们彻底崩裂的友谊。
唐言朗低低嗤笑，笑意里裹着三分滑稽，七分苍凉的自嘲。
“我就知道。”
“你心虚了，所以才急着退出F5，躲开所有人。”
抢他所爱，弃他于不顾。
这一刻的司楠，比当初决绝离开的周青寒，还要残忍百倍。
心口的疼痛汹涌泛滥，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从小到大高高在上、肆意张扬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踩得稀碎淋漓。
满腔酸涩与怒火交织翻涌，唐言朗一刻也无法忍耐，循着踪迹，疯一般找到顶楼会所。
彼时，司楠正立在露台边悠闲浇花。
听见推门声响，他连眼皮都未曾抬起，桃花眼底淡漠无温，再无半分往日兄弟暖意。
曾经嬉笑打闹、亲密无间，此刻相看只剩冷酷。
唐言朗快步上前拦住他，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怒意几乎破体而出。
“司楠，你告诉我！荧幕上的联姻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满城官宣从不是儿戏。
可他还在赌。
赌从小到大的情谊，赌他会不会否认，赌这一切只是一场荒唐误会。
只要他说不是，F5的情分就还在。
司楠缓缓放下水壶，抬眼对视，俊美眉眼挂着浅浅笑意，他轻轻点头，一个动作，碾碎了唐言朗最后一丝奢望。
“你点头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唐言朗声音发颤。
“字面意思。”司楠淡淡回视，语气轻得无关痛痒，“你懂。”
一瞬间，唐言朗感觉浑身力气尽数被抽空，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冷风呼啸，却还是忍不住质问他这么做的原因，“你明明知道念念是我放在心尖疼的人！明明知道我们心意相通！”
“你为什么非要横插一脚，硬生生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唐言朗眼底泛红，“你都有顾惜朝了！你到底凭什么这么龌龊？！”
司楠静默两秒，眼底掠过一丝无人看透的深意。
他不会解释，顾念念与顾惜朝本是一人。
不会解释，他早已颠覆司家、手握全权。
更不会解释，这场交易蓄谋已久，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情爱，是独属于他的、无可撼动的名分，后者才是爱。
他想要她，就必须斩断所有牵绊、所有旁人的余地，毫不犹豫地去追逐。
良久，他抬眸，含笑回答，“你容不下顾惜朝，可那是她唯一的至亲。”
“你高高在上、傲娇自负，永远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给不了她安稳松弛，而我可以。”
“何况这场联姻，是她哥点头应允的，名正言顺。”
唐言朗死死攥紧双拳，掌心血肉模糊，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
“是……她哥同意的？”他喉咙滚涩，艰难发问。
“是。”
真相彻底大白。
也是，顾惜朝本就与他是死对头，得知他和顾念念谈恋爱，于是让司楠和顾念念联姻，估计是气他，又估计…
唐言朗不想再想，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司楠，满心苦涩泛滥成灾。
“你要争，可以直说。”
“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你连一句交代都不肯给我？”
过往所有打闹嬉闹、海边温存、年少并肩的画面，悉数化作锋利的刀，狠狠凌迟着他的心脏。
司楠既然早已盘算好一切，便从未将他这个队长、这份F5情谊放在眼里。
唐言朗闭上眼，痛苦道，“既然你决意退出F5。”
“从今天起，你我，再无情分。”
另一边，顾念念盯着接连弹出、却始终石沉大海的消息，微微蹙眉。
唐言朗从来秒回黏人，今日却反常地沉默，一条消息都不回复。
她隐约察觉不对劲，心底微动，打算亲自去往唐家，好好和他解释清楚一切。
可刚走出教学楼，抬头的瞬间，圣罗兰巨大的荧幕骤然亮起。
她和司楠的联姻官宣海报，铺天盖地，占据所有视线。
滚烫的大字，耀眼、醒目、无可抵赖。
顾念念脚步猛地顿住，她呆住了。
这是她和司楠？她什么时候联姻了？
所以唐言朗突然不理她，还可能是因为看到了这个。
她心中一紧，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