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看着他这副模样，脸皱成了包子。
她是骗子。
他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被她蒙在鼓里，看着她和f5暧昧不清，看着司楠光明正大抢人、定下婚约，她永远藏着秘密，永远游刃有余。
周青寒始终走不进她真正的心里去，他酸涩，不安，崩溃，卑微，装作不在意。
她的确亏欠他。
因为从未有过人，像周青寒这样，明知不清不楚，明知她处处留情，依旧卑微退让、默默守候。
她看着他眼底的破碎，轻声问，“你是不是……很累了？
所以周青寒爆发了，他终于忍不了了，他要离开了，撑着痛苦，诉说着不满。
她赞同，无比的赞同。
早早放手，或许能早早地开始新生活。
周青寒喉结滚动，死死压着心底的酸涩，没说话。
顾念念深吸一口气，心底那点残存的苦涩最终被理智压了下去，她冷着脸说。
“周青寒，我骗了你，我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你，撩拨你，可我从未喜欢过你，所以我们算了吧。”
空气彻底死寂。
周青寒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委屈、只是不甘、只是想听她轻哄。
他从来没想过要算了，算什么了？算了做夫妻吧？
他只是以为她要弃他，可他心底，从头到尾都舍不得走。
眼底的红一点点蔓延上来，像是夜里盛开的最鲜艳的彼岸花。
“你说……什么？”
“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公平，我不配你这样毫无保留的喜欢，也没办法给你想要的偏爱和平等，如果你要拆穿我的身份，请自便。”
她知他不舍拆穿，目的终是达到，她也知世上哪有人心甘情愿，跟好几个竞争对手同时爱着一个人？
所以快刀斩乱麻，顾念念告诉自己，他们只是一群纸片人罢了。
“猫的照片不用发给我了。”她又补充，果断而决绝地离开了。
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周青寒每天都会分享猫咪的照片，各种各样，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念寒。
对此，她乐此不疲地全部保存，一个劲夸赞。
现在，她说不要就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他也不要了。
世上哪有这样的事？周青寒想说什么，可话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委屈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眼眶泛红。
他咬着下唇，死死忍住快要溢出的眼泪，指尖蜷缩成拳，指甲掐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
他拿出手机，看着聊天页面的红色感叹号，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整个人像是坠入无边无际的寒渊，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光亮，也没有退路。
四肢都变得僵硬冰冷，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要……
校内都在传，顾念念和司楠的婚约，以及司楠校草为何突然收心，顾惜朝和他之间原来是清清白白？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传进了顾念念的耳朵里。
有人说顾念念早已默许联姻，
有人说她玩弄唐言朗的感情。
有人说顾惜朝接近f5只想给妹妹寻个好联姻…
总之越发离谱。
白日里，她躲着周青寒。
终于到了周六，天晴，她赖在家里，门也不想出了，心头总是有一块石头压着，学习也学不进去，索性从抽屉里拿起了上次在海边捡到的手机。
密码不知道。
壁纸是一张漂亮女人的照片，坐在椅子上，红唇微张，眼神满是攻击性，红裙如火，不自知的勾人，想靠近。
顾念念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并未多想。
正对着手机暗自出神，沉寂的屏幕忽然亮起，一通陌生来电径直弹了出来。
她微怔片刻，指尖划开接听键，耳畔很快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
“这是我的手机，劳烦你亲自交给我，必有重谢。”
那声音入耳的瞬间，莫名的熟悉感骤然漫上心头，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究竟在何处听过。
“好。”
顾念念爽快应允出面归还，二人随口敲定了碰面地点。
挂了通话，她收拾一番便动身赴约。
下人见大小姐出了门，不再一味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便窃窃私语起来，问，“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往日里从不见她这般萎靡不振的模样。”
“失恋了。”
“啊？大小姐不是刚和司家少主定下联姻，怎么会失恋？”
管家睨了她们一眼，“你们懂什么？大小姐女扮男装迷倒好几个，肯定不是因为司家少主。”
众人皆是恍然大悟，不敢再多言语，全都轻手轻脚行事。
不知不觉间，顾念念脚步拐进了街角的超市里，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她打算买点东西吃。
走路有些心不在焉，压根没留意前方迎面走来的人影。
就在距离堪堪一寸之距时，身前男人动作从容又轻缓，抬手伸出修长指尖，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之上，稳稳将她拦住，止住了她所有往前的势头。
微凉的指尖贴着温热的肌肤，触感清晰分明，瞬间将浑浑噩噩的顾念念骤然点醒。
她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抬眼，撞进一双深邃眼眸里。
像，好像季川。
蔚麟指尖依旧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没有立刻收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走路都能走神，心里装了多少事？这么着急，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顾念念甩开那想法，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老师，我不是来找你的。”
“老师？这里不是学校，叫我老师不太好吧？”蔚麟也不恼，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不过，他听今禾说起顾念念和周青寒的疏离，心里是高兴的。
他低笑一声，“既然不是，那便是我专程过来找你的。”
“来找我？老师现在不是上课时间，补课的事另说，”顾念念皱眉，只想赶快结账离开。
噗呲。
蔚麟笑得更大声了，委屈她对自己的嫌弃，却也笑她举一反三，真是淘气。
是不是找他，等下不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