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次不同,他架了一副细框金丝眼镜,硬生生磨出一身斯文败类的禁欲感,也堪堪遮敛了几分原本的模样。
可顾念念还是一眼就盯住了他,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惊色藏不住。
是那个甩不掉、赶不走的神经病。
如今竟摇身一变,以特聘教授的身份空降在她眼前!
季川指尖瞬间冰凉,心底只剩彻骨的寒。
他死死攥紧笔杆,几乎要嵌进掌心,一瞬不瞬盯着台上的男人。
男人缓步站定在讲台中央,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全场,最终精准落在顾念念身上,停留了足足数秒,才缓缓收回,“蔚麟,我的名字,以后叫我蔚老师。”
为了留在她身边,留在这个时空,他连名字都能舍弃,伪装成另一个人。
季川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心底嗤笑,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无。
话音刚落,教室瞬间炸开细碎的骚动。
“天呐,也太帅了吧!比传闻里还要绝!”
“年轻又有实力,完全是理想型啊!”
“蔚老师,你有老婆吗!”
面对一众起哄,蔚麟只淡淡瞥了眼全场,“上课。”
他授课逻辑清晰,字字精准,不过一节课,便俘获了全班大半迷妹迷弟。
下课铃刚响,学生们蜂拥而上,将讲台围得水泄不通,纷纷举着习题册,满眼期待地凑上前,只想多争取一点和他相处的时间。
今禾坐在角落,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唇角勾起冷笑。
一群蠢货,他从来不是来教书育人的。
面对围堵的学生,蔚麟眉眼冷冽,“私下不答疑,都回去。”
众人悻悻散去。
茉舒刚好走到顾念念身边,想拉着她讨论刚讲的题目,好不容易能和顾念念独处,话还没说出口。
蔚麟忽然抬眼,目光穿透人群,直直锁定顾念念,“顾惜朝,过来,我单独给你讲题。”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砸在顾念念身上,满是艳羡与诧异。
刚刚还冷漠拒绝所有人,转头就单独留顾念念讲题?她怎么这么好命?
茉舒后槽牙咬得发紧,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机会,就这么被彻底打碎,她对新老师的好感直降冰点。
“这题我会,不麻烦你了。”顾念念直视他。
蔚麟指尖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俯身靠近,低声道,“会也要来,不然就告诉你妹妹,你不好好学习。”
他认准了她,便一定要将人带走,谁也拦不住。
顾念念知道对方就是故意的,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就去,她倒是要看看蔚麟要干什么。
两人刚走出教室,原本强压情绪的季川,瞬间爆发。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桌上的书本震落,额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他竟敢当众抢人,还当众挑衅他!
等着。
司楠倚在桌边,唇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办公区宽敞安静,蔚麟推开门,自然地转身给她倒了杯咖啡,又贴心地拿过牛奶递到她手边。
他摊开习题册,看似让她做题,实则在她低头落笔的瞬间,缓缓摘下金丝眼镜,眼神贪婪又滚烫,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指尖微微颤抖。
老婆,终于能这么近地看着你,终于能把你牢牢攥在身边。
可下一秒,想到这份靠近终究是短暂的,他的眼眶骤然泛红。
不过一瞬,又飞快戴上眼镜,遮住所有易碎的情绪。
他怕自己突然消失,再也见不到她。
所以他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哪怕是18岁的自己想做正位也不行。
顾念念余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果然和第一次见面别无二致。
此刻她不想浪费时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而门口,季川早已趴在门框边,将里面的画面尽收眼底。
看着蔚麟贪婪凝视顾念念的模样,他气得浑身发抖。
而蔚麟恰好抬眼,与门外的季川隔空对视,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微微侧身,朝着顾念念靠近了几分,刻意做出亲昵的姿态,唇角勾起挑衅的笑。
你,斗不过我。
季川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却又怕惊扰顾念念,只能死死咬牙隐忍。
直到顾念念做完题,蔚麟草草看了一眼便收下,指尖却轻轻摩挲着她写过的纸。
这是老婆碰过的,要好好收起来,永远珍藏。
做完题,顾念念快步走出办公室,刚转身就被季川一把拉住。
少年眼眶通红,鼻尖泛着淡粉,死死拽着她的衣角,“念念,你别理他好不好!他就是个心思深沉的老男人,他对你根本不安好心……”
他太清楚自己的软肋,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蔚麟已经从办公区缓步走出,勾起一抹讥笑,“你说我老?”
时家陷入一片死寂。
时父佝偻着脊背,再没有从前半点家主的傲气,毕恭毕敬垂首站在原地。
一旁的时渡更惶恐不安,双腿发软,甚至下意识朝着面前的少年弯下膝盖,近乎要跪倒在地。
眼前的少年时安,只坐在椅子上,气场却十分强大。
他淡淡抬眼,“怎么都不说话?”
简单一句话,时父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应声附和,半点不敢反驳。
他做梦都想不到,当初那个任人拿捏嫌弃的废物儿子,竟然能一朝翻盘,反手夺走所有家产,把他死死踩在脚下。
时渡壮着胆子,“时安,你这样会遭报应的,你……本来就没有人爱,你还这么狂妄自大…”
“要是你把家产分给我一点,我或许考虑一下,继续认你做弟弟。”
“对……外面对你的风评那么差,小心适得其反。”时父也壮着胆子,声音依旧哆哆嗦嗦的。
就在这时,管家恭恭敬敬走上前,双手奉上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少爷,查到了,之前暗中屡次帮您挡掉家族暗害、替您复仇的人,资料在这里。”
时安接过,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的便秘,不解与震惊,仿佛在说竟真有人帮他?
本以为不过是神秘贵人顺水推舟,可当时安缓缓翻开,看清名字后,他愣住了,怎么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