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许放和他的大弟子,早在进屋之前就已经死了。
毕竟刘许放和陈延年纪差不多大,都是两个体力体能都不太行的中年男人。
好在陈延有鹿新桐这个重金合作的“保镖”,她给钱是真办事,在草屋火堆熄灭的第一时间便抓住陈延手腕,二话不说拖着他开逃。
而刘许放呢?
他自己就是陈延花钱请来驱鬼的大师,是来保护别人的,谁会记得救他?
就连刘许放的大弟子阿喻都没想起这茬,下意识要跑。
“阿喻!你拉师父一把啊!”
“……师父?你、你在我附近吗?”
如果不是刘许放马上开口叫了他一声,阿喻都不会停下脚步。
他也没想到,自己顾念师徒情谊的这一次驻足,竟会害了自己!
黑暗中,刘许放也抓住了阿喻的手腕,但他不是像鹿新桐那样要带徒弟一起逃,而是想让阿喻做自己的替死鬼——刘许放将阿喻猛地往后一拽,把他推到了那只巨大的绿眼黑狼前面。
他觉得狼忙于吃徒弟,没暂时没空追自己了。
被刘许放推得摔倒在地的阿喻,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那只狼越过了他,径直扑向刘许放,借由那双碧色鬼焰一样的兽瞳,阿喻在阴惨惨的幽绿色光线下,看到了极恐怖的一幕——
黑狼的利爪狠狠嵌进了刘许放的皮肉里,接着它低下头,用森白的獠牙毫无顾忌地撕咬着刘许放的肚子,将里面最鲜嫩柔软的内脏嚼碎。
刘许放的惨叫刚冲到喉咙,便被嘴里的血沫堵截,黑狼每次下口,都能从他身上扯下大块骨肉。
但最讽刺的是,阿喻看不见一抹“红”色。
因为所有血液都被黑狼的眼睛映成了绿色,像极了某些游戏为了和谐而把怪物血改成黑色的情况。
可惜弥漫开来的浓重血腥气却无法被隐藏,阿喻的心脏在画面、气味、声音的多重剧烈刺激下,彻底停止了跳动。
——他被吓死了。
现在,他和也死了的刘许放共同出现在木屋里,那句“杀人了”既是对鹿新桐举棍锤人行为的直接描述,也是他们即将展开杀人行动的提前预告。
木屋内火焰变绿的一瞬,阿喻就举起了双臂,目眦欲裂朝陈延袭去。
“屋里的是鬼,那屋外是不是就安全了?”
这样想着,陈延赶紧摸上木门的门锁,可就在他想将门拉开出逃的刹那,屋外除了薛队长与贺与晖催促开门的声音外,出现了第三个声音。
那个声音叫他:“baba……”
她叫得越来越顺口,也越来越接近“爸爸”这称呼了。
陈延却被这一声“baba”吓得缩手,不由自主连步后退,然后被阿喻掐住脖颈。
陈延被阿喻掐得直翻白眼,他艰难地向鹿新桐求救:“……鹿、医生救我……哕!”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回应他的只有鹿新桐畅快放纵的开怀大笑。
鹿新桐那边的情况完全跟陈延翻了过来,她不仅没逃,还倒反天罡,在屋里转着圈追杀刘许放:“你跑什么?!”
她眼里满是猩红的血丝,墨发散乱,癫狂的模样着实不似正常人类。
木屋内就那么丁点大的地方,鹿新桐路过陈延好几次了,可她就跟看不见快窒息的陈延一般,眼中仅有刘许放的身影。
“来啊,让我们决战到天亮!”
刘许放右半张脸都已经被她敲碎了,再敲下去,恐怕脑袋不保,所以他只能逃跑。
“谁要跟你决战到天亮?!”刘许放愤怒道,“而且你为什么只杀我!”
他又一次要把大徒弟拉下水了。
“因为你该死啊。”鹿新桐冷笑道,“你哄骗别人养小鬼,干伤天害理的事时就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吗?”
“不过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鹿新桐停下追逐的脚步,转了个身看向阿喻:“你这个助纣为虐的家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你也去死吧!”
喊着屋里最像杀人狂魔的口号,鹿新桐举棍神兵天降,把阿喻的手臂打折了。
陈延终于能够呼吸了,他跌坐在地上,刚喘两口气,就见刘许放也伸着胳膊朝自己袭来了。
陈延:“……”
救命啊!
到底有没有人能救救他啊?!
然而陈延这一次连求救的话语都说不出来了,他被刘许放掐着脖颈高高举起,跟上吊似的,无论双腿怎么挣扎都踩不到地面。
更地狱的是,他渐渐与屋子里的吊死鬼对上了——贺与晖悬在半空中的尸体来回晃动,脚直往陈延脸上踢。
多重折磨下,陈延甚至有那么一秒觉得,也许死了真能获得解脱。
“陈哥,你怎么这么没用啊?我才一秒没看住你,你就要死了。”
幸亏他在安心心理咨询所办的百万年卡超值,鹿新桐在他晕过去之前又一次如英雄降临,不止把刘许放的胳膊打断了,还把他的脑袋也一并从脖颈敲折,使他获得贺与晖同款“时髦”姿态。
“咳咳咳……!”陈延伏在地上咳得厉害。
鹿新桐也不来察看他的伤势情况,握紧木棍大笑着又冲向刘许放师徒,继续追着他们锤。
而陈延本以为刘许放师徒手臂都断了,那自己应该安全了,再也没有窒息风险时,一根打着圈的上吊绳忽然垂到他眼前。
“一起来玩荡秋千吧。”
陈延:“……?”
陈延缓缓抬头,与贺与晖那张扭曲狞笑的鬼脸对上。
下一秒,上吊绳便套住他脖颈,将他从地上吊至房梁——绞刑也不过如此吧?
陈延没招了,他都不挣扎了,主要也没劲儿挣扎了,只能如同另一个吊死鬼似的,翻着白眼跟贺与晖一起在房梁上晃来晃去。
鹿新桐见状终于急了,赶紧去拉他腿:“陈哥你可千万别死这里啊!”
同时对自己的头发们下令:“快咬绳!”
“嗷!”
头发们齐刷刷张口,一秒不到就把上吊绳咬断了,然后给出不满的评价:“呸呸呸!难吃的发绳!”
? ?陈延:屋子里不准荡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