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年夏，拂晓前，京都东北方山林
产屋敷悠真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随即摔落在柔软的草地上。他下意识蜷缩身体，滚了几圈才停下，耳边响起不死川清志粗重的呼吸声。
“主公大人，您没事吧？”不死川单膝跪地，日轮刀已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他脸上满是血污，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战斗中受了重伤。
悠真撑起身子——他才十岁，刚刚经历了父亲在无限城中以生命为代价的预言之战，又被鸣女最后的传送抛到这陌生山林。稚嫩的脸上还沾着父亲的鲜血，那是晴久临终前紧握他的手时留下的。
“我没事……不死川先生。”悠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隐约可见京都的轮廓。“这里应该是比叡山一带。我们被传送出了很远。”
不死川确认周围安全后，才稍微放松，但脸上伤痕累累——他在决战前就已重伤，但仍坚持护卫主公直到最后一刻。
“可恶……”不死川咬牙，一拳砸在地上，“还是没能完全灭掉鬼吗？无惨那混蛋炸成了一千多块逃了，黑死牟也活着走了……这场仗我们牺牲了多少人？”
悠真沉默。他想起父亲的最后一刻——
无限城水廊区，产屋敷晴久坐在轮椅上，七窍流血却面带微笑，以燃烧生命的预知力引导着整个战局。他精准预判黑死牟每一次斩击的落点，通过鎹鸦传达给各线，让那位最强的剑士如同被戏耍的困兽。
“悠真，”晴久在最后时刻握住儿子的手，声音已虚弱如游丝，“听着……战局已经倾斜，但无惨一定会逃。记住……鬼杀队的意志不会断绝……你要成为下任主公……带领大家……”
“父亲，您别说了！医疗队马上——”
“来不及了。”晴久咳出血，眼神却清明，“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关于梨花雪……”
悠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梨花雪——那个名字在鬼杀队的记载中是光荣的牺牲者。初代雪柱，十六岁封柱，二十岁战死于无惨的围剿，掩护战友撤退，尸骨无存。史书里如此记载。
但现任雪柱梨花玥，那位在战场上如同暴风雪般冷酷强大的女子，她的日轮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雪”字。有老队员私下说过：梨花玥大人有个姐姐，也叫梨花雪，声称也是鬼杀队队员在几年前失踪。
同名？巧合？
“梨花雪是……”晴久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挣扎着想说完，但无限城就在那时开始崩溃。鸣女的琵琶弦断裂声如雷霆，空间剧烈扭曲。
“父亲？梨花雪是什么？”
晴久的嘴唇在动，但悠真听不见了。一道空间裂缝在不远处撕开，不死川清志冲过来一把抱起悠真，另一手推着主公的轮椅冲向相对稳定的区域。
然后就是传送的白光，失重感，坠落。
父亲最后的口型，到底是什么？
“主公大人？”不死川的声音把悠真拉回现实。
年轻的十岁主公抬起头，晨光已在天边露出一线。他抹去脸上的血迹，站起身——虽然个子尚小，但那挺直的脊背已有了父亲的影子。
“不死川先生，您伤势很重，我们先找地方处理伤口。”悠真冷静地说，“然后联系还活着的队员。炎柱、花柱、雪柱……还有多少人活着，我们必须尽快知道。”
不死川看着这孩子，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痛惜，也有欣慰。他点头：“是。这附近应该有紫藤花之家，我——”
话音未落，一阵翅膀扑腾声传来。两只鎹鸦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在悠真肩头和手臂上，急促地鸣叫着。
悠真闭眼倾听，解读着鎹鸦带来的信息。片刻后，他睁眼，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战况统计出来了。”他轻声说，“花柱大人重伤，但被隐部队救下，正在紧急救治。炎柱大人昏迷，落在河边被村民发现，已送往最近的据点。拳柱大人……也被隐成员发现，但伤势过重，恐怕……”
不死川清志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雪柱梨花玥大人，”悠真继续说，“她独自一人，正在搜寻无惨肉片的下落。听她的鎹鸦雪鸦说大概摧毁了七百多片，但……还有一千多片散落在各地。她不肯回来。”
悠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鬼杀队所有战斗成员伤亡七成，还有相当一部分成员不知所踪。”
不死川的身体僵住了。许久，他单膝跪地，低头不语。晨光照在他染血的羽织上，那件绣着“杀”字的羽织上。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火焰：“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主公大人——不，悠真大人。从今天起，您就是产屋敷一族的主公，鬼杀队的领袖。”
悠真看着眼前这位伤痕累累却意志如钢的剑士，用力点头。
“那么，清志。”他第一次直呼其名，“我们先去紫藤花之家，治疗伤口，集结残部。然后——重建鬼杀队。”
第二节：秘密的揭露
三日后，京都郊外某处隐秘宅邸。
这里表面上是富商的别院，实则是鬼杀队经营了数十年的据点之一，院内遍植紫藤花。此时宅内气氛凝重，幸存者们陆续抵达。
花柱椿躺在病榻上，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幽玄的最后一击几乎撕开她的内脏，若非隐部队的顶尖医师拼死抢救，她早已丧命。
“椿大人。”悠真坐在病榻旁，为她递上温水，“请好好休养，队务暂时由我处理。”
“主公大人……”椿想坐起，被悠真轻轻按住。她看着这十岁的孩子，眼底泛红，“晴久大人他……”
“父亲走得很坦然。”悠真微笑，但那笑容里有超乎年龄的沉重，“他说，能看到鬼杀队的未来有我们继承，他很安心。”
椿落泪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炼狱千岛郎挂着拐杖走进来——他右腿骨折，肋骨断了三根，但炎柱的火焰般的精神却未减弱分毫。
“主公！椿！”他声音洪亮，尽管每说一句话都牵扯伤口龇牙咧嘴，“我收到消息了！小玥那丫头还在外面追杀无惨的碎片？太乱来了！她自己也伤得不轻啊！”
“千岛郎大人，您先坐下。”悠真无奈道。
这时，一只鎹鸦飞进窗户，落在悠真肩头急促鸣叫。悠真倾听片刻，脸色微变。
“怎么了？”椿敏锐地问。
“雪柱大人她……”悠真迟疑道，“在关东地区又摧毁了三十多片肉片，但遭遇了黑死牟。”
屋内气氛骤冷。
“什么？！”千岛郎差点站起来，“她一个人对上了黑死牟？！现在呢？!”
“黑死牟没有与她交战。”悠真复述着鎹鸦的报告，“他看了她一会儿，说了一句‘你的剑，有她的影子’，然后就离开了。雪柱大人没有追击，继续搜寻肉片。”
椿和千岛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千岛郎想起了什么，神色黯然：“兄长当年……就是他推荐小雪加入鬼杀队的。那时她只有十二岁，却已经能看见呼吸的流动……谁能想到，最后会是那样的结局。”
“黑死牟说的‘她’……”椿轻声说，“是指初代雪柱梨花雪大人吗？”
悠真没有回答。他想起父亲未说完的遗言，想起史书记载中那个“壮烈牺牲”的初代雪柱，想起梨花玥刀柄上的“雪”字。
太多的巧合。
“椿大人，”悠真忽然问，“您认识初代雪柱梨花雪大人吗？不是从记载中，而是真正见过她。”
病榻上的女子沉默了。许久，她缓缓道：“我曾经与她并肩作战。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把她当成妹妹照顾。她是最悲壮的人，也是最遗憾的人。”
“遗憾？”
椿望向窗外，眼中泛起泪光：“小雪当年……确实是为了掩护主公晴久大人与鬼杀队撤离，斩尽下弦，独战一众上弦，力战而亡。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已经在鬼杀队变成了一个逝去的传奇，被渐渐淡忘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而小玥……她第一次来鬼杀队时，只有九岁。小雪她写推荐信给我说，梨花玥是她的妹妹，让我好好照顾她。我曾问小玥，她姐姐去哪了？但那孩子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姐姐叫‘梨花雪’，记得一片雪花。”
千岛郎插话：“但梨花雪大人战死是1601年的事，小玥那丫头是1603年被收养的，时间也对不上。不过，梨花这个姓氏并不常见……”
“所以您也认为，玥就是初代雪柱的妹妹？”悠真问。
“我不知道。”千岛郎摇头，“但玥的剑术……确实和记载中梨花雪大人的雪之呼吸很像。虽然她自己说是自创的，可那种天赋，那种对冰寒之力的掌控，如果说有血脉传承，我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不死川清志的声音：“不只是妹妹。”
众人转头，看到风柱倚在门框上，伤势让他无法站直，但眼神锐利如刀。
“清志，你……”椿欲言又止。
不死川清志缓缓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我和椿都开了斑纹，快二十五岁了，命不久矣。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让我们在死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什么秘密？”悠真追问。
椿闭上眼，又缓缓睁开，仿佛下定了决心：“其实……小雪并没有死。”
“什么？！”千岛郎和悠真同时惊呼。
“准确地说，”椿的声音在颤抖，“她早在被围剿时，寡不敌众，已经被无惨转化成了鬼，成为了上弦之肆‘雪姬’。但后来她觉醒了自我意识，只是被无惨控制，只能卧底在他身边。她暗自伤心……因为最后，她是被自己的亲妹妹小玥亲手斩杀的。”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千岛郎脸色煞白，喃喃道：“难怪……难怪上弦之肆在战斗中屡次放水，甚至在最后一刻主动放弃了抵抗……原来那就是小雪……”
悠真想起父亲临终前急切的眼神，想起那句没说完的“梨花雪是……”。原来父亲想说的，是这个足以颠覆整个鬼杀队认知的真相。
“今日之事，”悠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稚嫩的声音显得沉稳，“列为最高机密。对外，梨花雪仍然是那个力战而亡的前雪柱。这个秘密……暂时只能我们知道。”
众人点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
椿擦去眼泪，重新看向悠真：“无论真相如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建鬼杀队。我们损失了超过七成的队员，柱只剩我、千岛郎、清志和梨花玥四人。而鬼那边，虽然上弦几乎全灭，但无惨还活着，黑死牟还活着，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悠真点头：“是的。我们先做三件事：第一，收拢残部，统计损失，抚恤遗族。第二，选拔新人，开启新一轮训练。第三……”他看向东方，那里晨曦已完全照亮天空，“找出无惨所有肉片的下落，在他完全恢复前，尽可能消灭他。”
千岛郎握紧拳头：“可那混蛋炸成了一千多片，散落在全日本！这怎么找？”
“靠预知。”悠真平静地说。
两人都愣住了。
“父亲的能力，我也继承了一部分。”悠真抬手，指向自己的额头——那里，产屋敷一族诅咒的紫色瘢痕已经浮现，虽然还很浅淡，“只是我还年幼，无法像父亲那样精准预知战局。但模糊的指引，应该能做到。”
椿眼中涌出希望。
“不过在此之前，”悠真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我要先为所有牺牲者举行葬礼。然后，正式接任主公之位。”
晨风吹过庭院，紫藤花摇曳。
在无限城决战的废墟上，新的时代开始了。
第三节：远方的感应
百里之外，深山林中。
重伤初愈的梨花雪缓缓睁开眼，望向京都方向。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因果之线，刚刚被轻轻拨动。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谈论她，像是尘封的秘密被重新揭开。
系统还在休眠，无惨的链接已经彻底断开。
她自由了，但也孤独了。
扶着树干站起身，梨花雪看向自己苍白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日轮刀“冰痕”，如今却只能释放出血鬼术的寒冰。她想起妹妹梨花玥最后那一剑——那穿透心脏的绝杀，那带着泪水的质问。
“姐姐……为什么……”
她当时无法回答。无惨的细胞在体内咆哮，命令她杀死眼前的剑士。她只能演一场戏，演一场“上弦之肆被雪柱斩杀”的戏。
系统最后的伪装很完美。空间裂缝撕碎身体的幻象，鬼气消散的假象，血液链接断开的伪造……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连妹妹也以为她死了。
这样最好。梨花雪想。至少玥可以继续作为鬼杀队的雪柱活下去，不必背负“姐姐变成了鬼”的阴影。
她转身，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前方的路漫长而黑暗。她需要……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还能以某种方式，守护那些重要的人。
而此刻，在京都的宅邸里，十岁的主公正开始他漫长的征途。
历史在这一夜被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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