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更衣室出来，走廊里的空气明显比浴室冷了好几度。
两人刚刚才“耳鬓厮磨”了一番。
此刻虽然没有说话，但空气中那股黏糊糊的甜蜜劲儿还没散去。
方青瑶像个软骨头一样，半个身子都挂在艾莉诺身上。
脑袋还在艾莉诺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像只没断奶的小猫。
“站直了，没骨头吗？”
艾莉诺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方青瑶那边靠了靠，那只被方青瑶挽着的手臂更是稍稍用了点力，把这只“考拉”夹得更紧了些。
“就是没骨头嘛……见到主人就软了。”
方青瑶嘿嘿一笑，得寸进尺地把手伸进艾莉诺的臂弯，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互相传递，烫得人心尖发颤。
然而，当她们转过拐角，那种温馨的氛围被一种异样的嘈杂打破了。
浴室的水流声隔绝了外界，直到此刻走入这条长长的、通往卧室的落地窗走廊，她们才发现——
外面在下雨。
而且是倾盆大雨。
“啪啪啪——！！”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拍打着巨大的玻璃窗，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脆响。
窗外漆黑一片，狂风呼啸，树影摇曳得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怪。
整个走廊空旷而幽深，只有那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以及远处盔甲护卫巡逻时沉闷的“咔嚓、咔嚓”声。
方青瑶原本轻快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原本红润的小脸，在看到那满窗的雨水时，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了？”
艾莉诺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没……没什么……”
方青瑶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艾莉诺的手，指尖冰凉。
“只是……雨好大……”
“胆小鬼。”
艾莉诺并没有太在意，只是以为她怕黑，便抬起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宠溺：
“刚才面对熊都不怕，现在下点雨就吓成这样？看来以后还得练……”
“轰隆————！！！”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夜空，将整个走廊照得惨白如鬼域。
紧接着，一声炸雷在头顶轰然爆响！
那一瞬间，方青瑶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世界在这一刻，碎了。
原本温暖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手术台，是刺鼻的味道，是那一盏盏惨白晃眼的手术灯。
无数杂乱、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防线。
【实验体13号，生命体征波动。】
【记录开始。注入抑制剂。】
【她还在哭？切断痛觉神经测试。】
【又失败了……这批样本质量太差。】
【销毁吧，清理干净。】
“欸……”
方青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抽气声。
剧烈的头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开了她的头盖骨。
艾莉诺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凝固。
她感觉到挽着自己的那只手正在剧烈颤抖，然后猛地松开了。
“方清瑶？”
方青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瘫软在墙角。
她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抖得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枯叶。
“方青瑶？你怎么回事？！”
艾莉诺她从未见过方青瑶这副模样。
刚才那个还在跟她撒娇求亲亲的小可爱，此刻却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没事……主人……我没事……”
方青瑶的声音变了调，嘶哑得不像话，却还在本能地不想给艾莉诺添麻烦。
“头……头好痛……一会就好……一会……”
【既然不是人类，就不用当人对待。】
【加大电压。】
“不……不要……”
方青瑶痛苦地捂住耳朵，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怀里的狗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它从方青瑶的领口钻出来，“喵嗷喵嗷”地焦急叫着，围着方青瑶打转，试图用脑袋去顶她的手。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
艾莉诺顾不上地上的凉意，直接跪在了方青瑶面前。
她伸出双手，想要捧起方青瑶的脸，想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方青瑶！我是艾莉诺！看着我！”
但是方青瑶已经听不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