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沉重的门锁落下，浴室里只剩下流水的哗哗声和弥漫的白色水雾。
偌大的空间瞬间变得空旷而私密。
方青瑶尴尬地站在门口那块精美的羊毛地毯边缘，脚趾不安地蜷缩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破破烂烂的布鞋早已裹满了林子里的黑泥和腐叶。
哪怕她已经很小心了，但在那光洁如镜、温润如玉的白玉地板上，依然踩出了一串脏兮兮、黑乎乎的梅花印。
这就好比是在精美的蛋糕上撒了一把土，刺眼极了。
“那个……主人……”
方青瑶局促地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地……地脏了……”
艾莉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她背对着方青瑶，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一地的泥印。
她径直走到浴池边，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那件早已不堪重负、全是褶皱的湿透衬衫，随手丢在一旁的脏衣篮里。
随着衣物的滑落。
那如天鹅般优雅的背部线条，以及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腰臀曲线，在朦胧的水雾中若隐若现。
“哗啦——”
艾莉诺踏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她疲惫的身体，她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靠在了池边的软枕上，紫色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散开。
她微微侧过头，透过缭绕的蒸汽，看向还傻站在门口当“门神”的方青瑶。
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早已褪去了平日的冷厉，只剩下一片慵懒和无奈。
“还站在那干什么？”
艾莉诺抬起湿漉漉的手臂，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等着风干呢？”
“过、过来吗？”
方青瑶看着那一大池子清澈见底的水，又看了看自己浑身的泥点子。
“可是……可是我好脏……会把水弄浑的……”
“方青瑶。”
艾莉诺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那股熟悉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命令口吻，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这池子是活水，脏了会流走。”
“但你要是再不过来，让我一个人泡着……”
她眯了眯眼，眼波流转，故意拉长了语调：
“那我可就要生气了。”
“别别别！我来！我这就来！”
一听主人要生气，方青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泥巴不泥巴。
她三下五除二地踢掉了脚上的脏鞋子，赤着脚踩在温热的白玉地上，吧嗒吧嗒地跑到池边。
“衣服，扔那就行。”
艾莉诺扬了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篮子。
“回头会有专人拿去烧了……那种破布，不许再穿第二次。”
“哦……”
方青瑶乖乖照做。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怀里还在呼呼大睡的“茶杯猫”狗蛋放在了旁边铺着厚毛巾的暖榻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了安娜副官的那件外套，又去解自己里面那件湿透的里衣。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滑落在地。
少女纤细的身躯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暖黄色的灯光和氤氲的水雾之中。
方青瑶有些害羞地环抱住自己，皮肤因为接触到空气中的微凉而泛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艾莉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很白。
那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带着点病态的苍白，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器。
也很瘦。
虽然该有的地方都有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弧度，但肋骨的轮廓却隐约可见，单薄得让人心疼。
尤其是那原本白皙的皮肤上。
此刻却布满了青紫的淤痕、细小的擦伤，还有那一处处尚未干涸的泥印。
那都是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中留下的勋章。
艾莉诺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太瘦了。”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藏着深深的疼惜。
“这的伙食有这么差吗？以后每顿饭必须给我多吃一碗。”
“啊？”
方青瑶正羞得不知所措，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
“不瘦呀……我有肉肉的……”
“闭嘴，下来。”
艾莉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再次拍了拍身边的水。
方青瑶不敢再耽搁。
她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尖，点了点水面。
“唔……好暖和……”
她小心翼翼地顺着台阶，一步步走进了浴池里。
温热的泉水一点点漫过脚踝、小腿、膝盖……最后直到没过胸口。
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让方青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像小猫一样的哼唧声。
“哈……”
她划着水，慢慢蹭到了艾莉诺身边。
这浴池的水极其清澈，哪怕有泡沫和花瓣，依然能一眼看到底。
两具白皙的躯体在水中若隐若现，随着水波的荡漾，偶尔会有肌肤的轻微触碰。
那种滑腻、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道电流，在水中无声地传递。
方青瑶本来想保持一点“友善的距离”，蹲在离艾莉诺半米远的地方。
可艾莉诺显然不满意这个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