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卿有时候会觉得,他大概把这件事当成了和“吃肉”一样重要的生存本能。
而且他学得极快,第一次还生涩笨拙,到后来几乎已经能精准地找到让她最舒服的方式。
他像一头沉默而贪婪的兽,每一次都带着不知疲倦的热情。
但他有一个极其难得的优点,她说停,他就停。
不管他自己多难受,哪怕浅金色的眸子已经烧成了暗红,呼吸粗重到近乎失控。
只要沈如卿说一句“别闹了”,他就会立刻收手。
然后乖乖地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闭眼。
像一头被安抚好的大型猛兽,呼吸渐渐平稳,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震在她耳畔。
沈如卿靠在他怀里,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她内视了一下识海,每一次与棠洵的接触之后,那颗空间系的光球都会亮上几分。
进展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持续增长,这是她目前最缺的能力之一。
空间系异能一旦突破到更高的层次,无论是储物、传送还是紧急避险,都将获得质的飞跃。
从这个角度来看,棠洵的存在对她而言,不仅是战力上的保障,更是异能提升上的重要资源。
但沈如卿也清楚,她对棠洵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利用”了。
这个单纯到近乎透明的少年,他的好是真实的、不掺杂质的。
他给她最大的肉,替她守夜,帮她带崽崽,在她说不要的时候立刻住手。
他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他全部的心意。
沈如卿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习惯了把感情放在生存之后。
但如今既然认了他是兽夫,她也会好好对待他的。
两天后。
午后。
沈如卿正坐在舱内的沙发上,望舒窝在她怀里午睡,苍洵趴在地毯上玩着棠洵用木头削成的小兽人玩偶。
虽然雕工粗糙,但胜在结实耐摔。
棠洵靠在舱门边,半眯着眼假寐,墨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
忽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天空传来,沈如卿的冰蓝色眸子骤然睁大。
船舰的声音,她的第一反应是苍珏来了。
但她没有冲出去。
她走到操控台前,启动了船舰仅存的外部探测功能。
应急电源虽然所剩不多,但支撑一次短距离扫描还是够的。
光屏亮起,一艘中型船舰的轮廓出现在了画面中。
沈如卿的眸色微微一沉,不是苍珏的军用战舰。
那是一艘民用高端船舰,外壳银白色,线条流畅,配置不低,但没有任何军方标识。
舰体侧面喷涂着一个徽记。
是一头站立的雄鹿,鹿角上缠绕着藤蔓。
沈如卿不认识这个徽记,但从船舰的规格和配置来看,这是帝国星某个贵族家族的私人座驾。
陌生兽。
沈如卿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转头看向棠洵,少年已经完全清醒了。
浅金色的眸子锐利地盯着舷窗外那艘正在降落的船舰,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
沈如卿走到他面前,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他那双因为警觉而微微泛红的眸子。
“棠洵,带着崽崽,现在立刻进入你的芥子空间。”
棠洵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他摇头:“我不走。”
“听我说。”沈如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些人的船舰来路不明,但从外部标识来看,是帝国星的贵族。
而这颗荒星没有任何开发记录,正常的贵族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很可能和你之前待过的那个地方有关。”
棠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地方,他没有说话,但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我是帝国元帅苍珏的雌主。”沈如卿平静地说。
“不管来的是什么兽人,他们都不敢对我怎么样。
但如果你在场,他们发现了你……”
她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不需要说完,棠洵的浅金色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不想走,他想留在这里保护她。
但他知道她说得对。
如果来人真的和那个地方有关,他出现在这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更危险。
甚至可能连累她,他不能连累她。
“好。”棠洵最终点了头。
他蹲下身,极其轻柔地将午睡的望舒从沈如卿怀里接过来。
望舒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苍洵抬起头,金色的小狮瞳在妈妈和棠洵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安静地站起来,走到棠洵身边,主动伸手让他抱。
棠洵一手抱着望舒,一手将苍洵揽住,保姆机器人小铁也靠了过来。
他看着沈如卿,浅金色的眸子里压着复杂的情绪,担忧、不舍、还有极力克制的杀意。
“我会一直看着外面。”他低声说,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平时那种天真的语调。
“只要情况不对,我就出来,带你一起躲进去。”
沈如卿点了点头:“好。”
棠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掌心裂开空间,带着两个崽崽和小铁,无声地消失在了原地。
船舱内瞬间空了下来,沈如卿独自站在舱内,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四周。
棠洵这几天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他用过的杯子,他睡过的沙发上残留的凹痕。
他削木头时留下的碎屑,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气息。
沈如卿右手微抬,暗影异能无声催动。
一团极薄的暗影如同看不见的扫帚,将舱内所有属于棠洵的气息痕迹收拢、凝聚,然后被她丢入了空间裂隙中。
无声无息,彻底消散。
再看这间船舱,干干净净,只有她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沈如卿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换了一副表情。
冰蓝色的眸子里那丝冷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分怯意、七分无助的水雾感。
银白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上,纤细柔弱的身姿微微发颤。
一个被困荒星数日、孤立无援的柔弱雌性。
完美。
舱外,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变成了降落时的嘶鸣。
沈如卿透过舷窗看到,那艘银白色的船舰稳稳地降落在了距离她的残骸百米开外的草地上。
舱门打开。
最先走出来的是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随从,手持武器,迅速朝四周散开,做了一轮安全扫描。
然后,一个年轻的雄性从船舰中走了出来。
他很高,身形修长挺拔,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蓝色长款外套。
内搭白色衬衣,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鹿角形胸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顶,两只漂亮的分枝鹿角从浓密的深棕色短发中伸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五官也是俊美的,线条柔和中带着贵族特有的矜贵。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沉稳而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