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却误会了祁禛的话,有些困惑道:“甜吗?这款糕点不算很甜吧?世子平日里是不是不爱吃甜食?”
祁禛默了默,低声道:“确实不太喜欢。”
太甜了。
容易让他失去理智,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沈清薇暗暗吐槽,这家伙果然是大少爷性子,她好心帮他拿早膳,他不感谢就算了,还嫌弃上了。
但她表面上只是笑得有些假地道:“好,我记住了,下次我不会拿甜食给世子。”
还有下次。
祁禛心头微荡,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好。”
他们先去了大理寺,这次的死者曹文山的尸体已是被送到大理寺了。
沈清薇和祁禛刚下了马车,就见到大理寺门前站着几个男人,领头的两个男人看着很年轻,一个三十岁出头,一个还要年轻一些,看起来也就十几岁。
他们皆沉着一张脸,正在和大理寺守门的差役说着什么。
祁禛大步走了上去,道:“曹大郎君,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曹大郎君闻言,转身对着祁禛作了个揖,脸色悲戚道:“祁世子,我和三弟听闻父亲出事了,匆匆从城外赶了回来,我们只是想见父亲一面。”
祁禛道:“自是可以,两位郎君来得也正好,我们刚好有些案子上的事情想问问两位。”
见曹大郎和曹三郎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跟在祁禛身旁的沈清薇,祁禛淡声道:“这是我请来帮大理寺查案的沈娘子。”
祁禛话音刚落,那曹三郎就讶异道:“沈娘子?你可是……先前协助开阳府找出了杀害清安书院的蒋先生的凶手的沈娘子!”
曹大郎有些不解地问:“三弟,你认识这位沈娘子?”
“大哥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城外玉带桥的修建,大抵没有留意城里的传闻。先前清安书院的蒋先生在百盛楼被杀害了,蒋先生那些弟子后来说,是一个姓沈的娘子神通广大地帮他们找出了真凶。”
曹三郎有些激动道:“没想到大理寺请来了沈娘子,这下子,杀害父亲的凶手应该很快就能找出来了!”
曹大郎有些讶异地看了沈清薇一眼,沈清薇淡淡一笑,“我自是会尽力让凶手早日落网。”
这般看来,蒋先生那个案子已是在开阳城里有了一定程度的传播。
她扬名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祁禛嘴角微微一抿,转头看了她一眼,径直走进了大理寺,“时候已是不早了,先去看看曹老爷的尸体情况。”
曹三郎显然对沈清薇很感兴趣,一路上都跟在沈清薇身后,问她这个案子的相关情况。
沈清薇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把一些能说的情况都跟他说了,当她说到,凶手找到的目标都是品德有失之人时,曹三郎的脸色显然变了变。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两个男人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们。
曹大郎沉着脸色,道:“三弟,你一个男子一直纠缠着人家娘子,成何体统,过来我这边。”
祁禛眸色沉沉地看着沈清薇,简短有力地道:“沈娘子,过来。”
沈清薇以为祁禛有话要对她说,依言走了上去,但她到了他身边后,祁禛便继续沿着回廊往前走,一言不发。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先开口低声道:“曹家这两兄弟,看起来对他父亲的死并没有很伤心。”
曹大郎年纪大,性子沉稳一些,没那么容易看出蹊跷。
曹三郎年纪小一些,脸上就比较藏不住事了。
自己父亲被杀害了,他竟然还有心情一直追问她案子的情况,脸上不见多少悲痛。
她方才看着跟曹三郎聊得热火朝天,只是为了观察曹三郎?
祁禛瞥了身旁的女子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几人很快到了停尸房,邬恒和雷大才已是在那里等着了,见到沈清薇,他们显然都很高兴,邬恒快步迎了上去,兴奋道:“沈娘子又来帮我们查案了!”
曹大郎见状,忍不住问:“莫非,沈娘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帮大理寺查案了?”
邬恒立刻点头,“当然,沈娘子可了不起了,先前帮咱们破了好几个大案子!”
曹大郎有些怔然地看向沈清薇,似乎不太相信,一个年轻女子竟有这般本事。
这些异样的眼光沈清薇已是习惯了,她做好准备工作后,走进了停尸间里,问:“死者的尸体在哪里?”
“在这里。”
邬恒连忙在前头带路,把沈清薇带到了左边的房间,指着正中间一具尸体,脸色不忍道:“这就是这次的死者,前工部尚书,曹文山。”
看清曹文山的尸体那一瞬间,沈清薇眉头微蹙。
曹大郎更是脸色大变,立刻冲了上去,眼圈通红,脸上似在隐忍着什么咬牙道:“谁,到底是谁,这般残忍地杀害了我父亲!”
却见曹文山须发尽白,身材瘦削,此时他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淤青,有些地方的骨头一看就已经扭曲变形了,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身上的青色大袖软缎袍上,更是漫开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可想而知,他衣服下面的身体,只会比露出来的皮肤更可怕。
沈清薇回想着《吴公案》里的情节,沉着嗓音笃定道:“曹老爷,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邬恒立刻点头,“没错!开阳府那边已是请仵作验过尸了,这是曹老爷的尸格。”
一边说,他一边递了个卷轴给祁禛,祁禛简单看过后,便递给了沈清薇。
曹老爷身上的伤太多太密了,尸格上的尸表伤痕记录写得密密麻麻的,一个卷轴差点写不下。
最严重的是曹文山脑袋右侧的一个伤口,那是被一个棍子状的硬物敲击而成,那一块的头骨都被敲碎了。
尸格上还提到了,曹文山双腿行走不便,这是他被杀死前就有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个曹文山,是个残疾人。
沈清薇眉头微蹙,“曹文山的尸体是在哪里被发现的?他行走不便,身边定然时时有人服侍,凶手又是怎么找到机会把他带走,并活活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