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月见沈清薇看了过来,也不再忍了,跟只小耗子似的嗖的一下窜到了沈清薇身旁,眼睛闪闪发亮道:“嫂嫂嫂嫂,大哥方才是吃味了吧!老天爷,这可比话本子里描写的刺激多了啊!”
沈清薇:“……”
这小丫头平日里都在看什么书?
她无奈道:“别胡说八道,世子方才只是……嗯,提醒一下我。”
先前原主追着祁祥跑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祁南月定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她也懒得遮掩什么了。
“才不是呢!大哥明明一脸不开心,我三哥常说大哥少年老成,总是喜怒不形于色,让人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但方才连我都看出来了,大哥在不开心。”
小丫头说得头头是道的,“大哥就是觉得嫂嫂没看他,看别人吃味了,大哥真的很喜欢嫂嫂,我娘说,以后嫁人,若是能嫁到一个喜欢自己看重自己的人才是最幸运的!大哥这般看重嫂嫂,嫂嫂也很高兴吧?”
祁南月到底还小,先前跟这个嫂嫂接触也不多,有些事她虽然略有耳闻,但在今天见到沈清薇后,已经自动自发地把那些传闻当成谣传了。
嫂嫂看着那么好,那么温柔,怎么会是那般荒唐的女子呢!
定是那些人没有如她一般聪慧的头脑,弄错了!
沈清薇无奈地看着她,这小丫头已是认定祁禛在吃味,她也不想跟一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争论这种话题。
不过,高兴吗?
沈清薇不自觉地抬起手,捂了捂心口的位置。
高不高兴她不清楚。
但她,并不讨厌祁禛方才那样对她。
没一会儿,安国公府的车队就出发了,皇家猎场在城外的崇安山上,从城里过去要至少一个时辰。
前面的路走得还很顺,到了接近入山的地方,就排起队来了。
这次负责秋狝护卫的是开阳的禁军,开阳的禁军分三个衙门,分别是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合称三衙,因为这次秋狝官家会亲临,三个衙门都出动了。
离崇安山还有一段距离,沈清薇就见到了山前重兵把守,气氛肃穆,山上四处都插着禁军旌旗,层层叠叠顺着山势铺开,如一片翻涌的铁色浪涛,但凡进山的车都要被里里外外地检查一番,一股子皇家威仪扑面而来。
这种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掀开帘子,四处打量,在心里啧啧感叹。
一直留意着她们这边情况的祁禛立刻拍马上前,轻声问:“怎么了?”
“没有,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有些好奇。”
沈清薇抬头看向祁禛,“我看队伍排得挺长的,我们可是还要等许久才能进去?”
她性子虽聪慧淡然,但偶尔也会表现出如孩童一般天真纯粹的一面。
祁禛垂眸看着她,轻声道:“不用,我们很快就能进去。”
沈清薇微愣,正想问什么,不远处突然有几人骑快马而来,到他们面前停稳马匹后,为首的一个身材颀长脸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翻身下马,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来,“祁世子,你们来晚了啊,我方才还在问,怎么还不见安国公府的车架。”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笑眯眯的年轻男子,正是祁安言。
祁禛也翻身下马,走上前朝那男人行了个礼,道:“劳卫指挥使操心了。”
“叫什么卫指挥使啊,我先前在你父亲身边做事的时候,你可是都叫我卫伯伯的。”
男人亲昵地拍了拍祁禛的肩膀,看着他一脸感慨道:“论起行军打仗的本事来,你可一点也不比你父亲差,谁料这会儿,你跟你父亲一个做了撒手掌柜,一个干脆退了下来转做文官,反倒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费心费力地抡大刀,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听说你离开西北后,关外那群伊吾人又开始小动作不断,也不知道老孟能不能抵挡得住。”
祁禛眼底掠过一抹暗芒。
去西北接替他的孟老将军是楚王提议的,孟老将军忠君爱国,战功赫赫,守了大盛朝的万里河山几十年,从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党争,除了年纪大一些,再无别的缺点。
因此,楚王提出让孟老将军去西北镇守,没人会有异议,也不会觉得他夹带了什么私心。
然而,孟老将军一身忠骨,不代表他的子孙后代,也都继承了他的风骨。
祁禛淡声道:“孟老将军经验老到,骁勇善战,可不是那群伊吾人可以小觑的。”
“希望吧!”
那卫指挥使瞧着是个豪爽的人,又拍了拍祁禛的肩膀,道:“走吧,哪能让你们在这里排这么久的队,一会儿让安言带你们进去,先休整一番,官家和太子下午才到,在那之前倒是可以四处逛逛……说起来,这是你夫人吧?”
卫指挥使一脸促狭地看向马车里的沈清薇。
沈清薇淡淡一笑,朝他点了点头,“妾身见过卫指挥使。”
祁禛走前一步,点头道:“这是我夫人,姓沈。”
“你小子,一眨眼竟然都娶媳妇了,还挺会心疼媳妇。”
卫指挥使一扬眉,有些讶异。
关于安国公府这位世子夫人的传闻他不是没听说过,但如今看祁禛这紧张的样子,显然那些传闻都是乱传的。
他又豪爽地一笑道:“再宝贝自己夫人,也要多带自己夫人出来四处逛逛,省得外头那些人说三道四的。今儿秋狝,就给你夫人猎头大虫去!上回我给你桑伯母猎了头大虫,用那虎皮做了张虎皮坐褥,她至今还在她那群小姐妹那里炫耀呢!”
祁禛轻笑一声,道:“晚辈受教了。”
“行了,先过去吧,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就不亲自送你们了。”
说完,卫指挥使就翻身上马,离开了。
祁安言走上前来,笑着道:“大哥,你们随我来就是。”
安国公府的车队很快就到了旁边的空地,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其他排队的人家抬头看到安国公府的标志,脸上都现出几分感慨,更有一些小娘子顾不得矜持,悄悄撩开帘子朝骑马走在最前头的祁家三兄弟张望,脸上微微泛红,小女儿思春之态满溢而出。
沈清薇不禁在心里感叹,难怪祁禛说不会等很久,敢情会有人给他们开后门啊!
看其他人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想来这是常事了。
没有一定的权势地位,都得苦巴巴地排队。
沈清薇正默默感叹,就见祁禛骑马的速度突然慢了一些,一直到与她们的马车持平。
沈清薇抬头看向他,就见祁禛似是犹豫了片刻,忽然弯腰低声道:“想要吗?虎皮坐褥?”
? ?祁禛:不管怎样,先让所有人知道清薇是我夫人。(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