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安当天晚上就住进了医院,沈家人全程陪护。
受了伤又折腾了半宿,沈朝安这回睡得很早,安静的病房内,只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梁拂月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沈朝安,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
白皙娇嫩的脸颊上已经有些些许擦伤的红痕,不显狼狈,反而让人怜惜。
车祸发生在十字路口,是一辆闯红灯左转的小轿车撞到了沈朝安的直行车辆。
不过,也亏的她开的车是大G,否则被这么一撞,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梁拂月心中思绪万千。
要这事儿发生在她二十多岁的京城,她一晚上查不出结果弄不死对方,都算她没用。
可现在,她只能安静的等着沈敬南的调查结果。
想着,门忽然被推开。
沈敬南半幅身子探进门中,目光精准地落在梁拂月身上。
冲着梁拂月挥了挥手。
梁拂月指了指自己,沈敬南点头。
梁拂月垂了垂眸子,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事儿和自己有关。
帮着沈朝安把被角掖了掖,走到门口,轻轻把门带上。
“怎么了?”
沈敬南沉默着将手上的报告递给她,接着说:“您看一下吧,这件事应该和梁家有关。”
顿了顿,沈敬南又补充:“准确的来说,是和梁拂星有关。”
他原先也不知道梁拂月的身份,一直到那次座谈会。
能代表黄郁妍去参加,那么无论如何她的身份都不会低。
于是他就顺手查了一下。
果不其然,是当初京城梁家的那个天才大小姐。
梁拂月当天才的时候,他还在东北玩泥巴呢,没听过也正常。
梁拂月一目十行地扫过报告,上面清晰地列明了开车的人和梁拂星的关系。
梁拂星挺聪明,也没有实名制犯法,但谁让她联系的人是个不靠谱的呢。
这么一查,一挖,就挖到了。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沈敬南穿着黑色西装,低头看着梁拂月,而梁拂月穿着气质长裙,身上搭着一个小披件外套,头发随意用鲨鱼夹夹上,站在沈敬南半个臂距离的位置。
梁拂月看着报告的眼睛从猩红渐渐变得冷然,就连刚才拿着报告还在颤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慢慢镇定了下来。
梁拂月往后退了一步,沈敬南怕她站不稳,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却被梁拂月不着痕迹地躲开。
沈敬南动作一顿,很快收回手。
梁拂月深呼吸一口气:“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你这边,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也不用担心得罪梁家人。”
梁拂月告诉沈敬南。
她直以为是沈敬南是怕得罪梁家人才来问他的。
可沈敬南看着梁拂月低着头时候白皙的脖颈,只轻轻叹了口气。
他只是担心,万一母亲以后回梁家难做怎么办?
梁拂月站在外面窗台,手上夹着一支烟,风吹过来,忽明忽灭。
直到天色蒙蒙亮,梁拂月嘴里呼出一口烟,将剩余的烟按灭在了旁边的烟灰缸,靠在栏杆上,拿出手机给梁瑾瑜发了消息。
而沈朝安这边,感觉这辈子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
一直到天色大好,她才懵懵懂懂地睡醒。
刚睡醒就感觉到腿上的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
疼得沈朝安龇牙咧嘴。
仔细睁开眼看,面前又多了几道身影。
“你们怎么来了?”沈朝安问道。
宣萱立刻做到沈朝安身边,拉着沈朝安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安安,都是我们不好,明明大家都是刚拿驾照,我们就应该阻止你开车的。”
沈朝安闻言,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嘿,还是第一次见把锅往自己身上揽的。”
“那你给我害成这样,你该怎么补偿我?”
沈朝安靠在床上,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看了眼未读消息,随口问。
“那我在你住院的时候,每天都来看你,好不好?”宣萱讨巧地凑到沈朝安身边,
张梵懿有些意外地看了宣萱一眼,接着疯狂朝着沈朝安挤眉弄眼示意她答应。
沈朝安把手机在手上转了转,觉得好笑。
也没不答应,拖着腔调说:“行,怎么不行。”
“我饿了。”
梁拂月正好从门口进来:“我给你带了粥,喝点吗?”
张梵懿看了看梁拂月,又看了看沈朝安。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把手上的东西冲着沈朝安举起:“那……那个,这是我们学校门口的小米粥和豆浆,你要不要尝一下?”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张梵懿吸引,就连梁拂月也看了过去。
“你是之前在电影院遇见的那个小伙子?”
梁拂月觉得有意思。
这小伙子明明之前过年的时候,看安安的眼神还不是这样的,怎么半年过去了,这么快移情别恋了?
果然恋爱还是得看年轻人谈。
张梵懿下意识点头,目光在接触到宣萱探究的眼神时,又下意识摇头。
这一番自相矛盾的动作,惹得梁拂月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也看出了几个孩子之间的猫腻。
解围道:“好了,我就随便问问,也可能是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认错人了。”
张梵懿嘴角硬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东西又举了起来:“那……那还吃吗?”
梁拂月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将自己带来的保温桶放在桌上:“行吧,安安你就吃你同学给你带的吧,待会我这个送回家就行。”
“送回家给谁吃?”沈朝安下意识问。
“送回家喂狗。”梁拂月幽幽道。
沈朝安立刻一个激灵,笑着说:“都吃,都吃。”
而后把梁拂月的粥和张梵懿带的豆浆给接了过来。
学校和医院可不顺路,也就意味着,这豆浆和小米粥,是张梵懿特意绕路去买的。
明明知道沈朝安现在是病人,明明清楚张梵懿喜欢过沈朝安,对她好也正常,可看到张梵懿对沈朝安有些讨好的样子,宣萱心中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吃味儿。
而张梵懿看到吸管塞进沈朝安嘴里的那一刻,心中竟然有种任务完成的轻松感。
沈朝安也不知道看没看见,拿着手机就登游戏领礼物。
直到吃完饭。
梁拂月把东西收拾好带走。
病房里只剩下沈朝安他们三个人。
沈朝安这才把手机放下,黑屏扣在桌面上。
双手环胸,看着张梵懿:“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