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苏晚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一颤,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还能感受到梦里树枝划破的刺痛,那种被追赶的恐惧,依旧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急促的呼吸,指尖依旧微微发抖。
苏晚是市电视台的着名记者,常年追踪各类民生案件和社会热点,见过太多黑暗与悲凉,可这样真实而恐怖的梦,她还是第一次做。
那个梦里的声音,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心里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助手小姚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看到苏晚苍白的脸色,立刻快步上前,语气关切:“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看你脸色这么差。”
苏晚接过热水,指尖传来一丝暖意,才稍稍安定了一些,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没事,就是做了个不好的梦,吓醒了。你怎么还没走?”
“我整理一下明天要播报的素材,顺便给你倒杯热水。”小姚把水杯递到苏晚手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欣慰,“对了苏姐,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还记得两个月前那个失踪的小女孩林念溪吗?她家人当时还找过我们,想通过咱们媒体的力量找人,今天有消息了!”
苏晚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讶,刚才梦里的不安瞬间被强烈的关注度取代:“林念溪?你说的是幸福小区那个失踪的六岁小女孩?有她的消息了?”
“对,就是她!”小姚用力点头,语气肯定,“我刚从朋友那里得知,市局那边已经把凶手抓住了。她家人今天也去市局了,应该是有了重大进展。”
听到“凶手抓住了”这几个字,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刚才梦里的恐惧与不安,仿佛有了一丝关联。
她还记得,两个月前林念溪失踪时,她曾跟进过这个案子,见过林念溪的爷爷和父亲,那种绝望与无助,她至今记忆犹新。
这两个月,她也一直关注着这个失踪案,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线索。
“太好了,终于有消息了!”苏晚立刻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包,快步向办公室门口走去,语气急切,“小姚,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去市局!我要亲自跟进这个案子,一定要找到林念溪的下落,给她的家人一个交代,也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好嘞苏姐!”小姚立刻应声,连忙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灯光被随手关掉,两人的身影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深夜的电视台大楼,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再次泛起了波澜。
另一边,岑瓒已经带着江呦呦回到了住处,他将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屉里锁好,又给江呦呦洗漱完毕,安顿她睡下。林念溪的亡灵飘在卧室里,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江呦呦,眼底满是感激与期盼。
岑瓒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神色沉肃。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明的电话,语气郑重:“陈明,明天一早,你安排两个人,跟着我和呦呦去靠山屯,提前排查一下靠山屯的地形,留意一下村子里的可疑人员,尤其是和王浩有关系的人。另外,再联系一下靠山屯所属的辖区派出所,让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务必尽快找到林念溪的尸体。”
“收到,岑哥!我连夜安排,保证明天一早准时待命!”电话那头的陈明立刻应声,语气坚定。
挂了电话,岑瓒看向卧室里的林念溪亡灵,语气郑重:“念溪,放心,明天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
夜色如墨,市局大楼的灯光依旧通体明亮,来往的民警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肃穆的气息。
苏晚和助手小姚一路疾驰,车子稳稳停在市局门口,两人来不及整理衣衫,便快步冲进大厅,直奔刑侦支队的方向。
“您好,我是市电视台的苏晚,我来跟进林念溪失踪案,听说凶手已经被抓获了,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苏晚走到接待台,语气急切却不失沉稳,拿出自己的记者证递了过去。
接待民警刚要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姐?怎么是你?”
苏晚转过身,只见陈明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一份卷宗,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两个月前,苏晚跟进林念溪失踪案的后续报道时,负责对接她的正是陈明,两人虽不算熟悉,却也有过几次默契的配合。
“陈明警官,好久不见。”
苏晚立刻迎了上去,语气急切,“我刚听说林念溪的案子有进展,凶手被抓了,就立刻赶过来了,你快跟我说说,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了?念溪的尸体找到了吗?”
陈明停下脚步,看了看身边的小姚,又看了看苏晚眼底的急切,轻轻叹了口气:“苏姐,你先别着急,案子确实有了突破,凶手王浩已经被我们抓获,但他拒不交代林念溪尸体的下落,目前还在审讯中。”
“拒不交代?”苏晚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再次泛起,“那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念溪失踪两年了,她的家人肯定急坏了,我们媒体也想尽快帮他们找到念溪,让她入土为安。”
陈明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为难:“苏姐,案子还在侦查阶段,很多细节不方便透露。这样,我先跟岑哥说一声,看看他的意思。”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岑瓒的电话,语气恭敬:“岑哥,市电视台的苏晚记者来了,就是两个月前跟进林念溪失踪案的那位,她想了解目前的案件进展,你看能不能跟她说一下大概情况?”
电话那头,岑瓒正陪着江呦呦休息,听到陈明的话,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清楚,林念溪的尸体大概率在靠山屯,那地方地处偏远,村民大多抱团,且拐卖儿童的案子隐蔽性极强,仅凭警方的力量,不仅寻找尸体难度大,后续排查凶手的同伙、深挖背后可能存在的拐卖链条,也并非易事。
苏晚作为市电视台的着名记者,影响力极大,若是能借助她的力量,动员全社会关注这件事,形成舆论压力,不仅能让更多人提供线索,也能震慑当地的村民,让他们不敢轻易包庇凶手、隐瞒线索。
“可以,”岑瓒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语气郑重,“你跟她说一下目前的大致情况,凶手王浩是靠山屯人,林念溪的尸体还在寻找中,其他细节暂时不要透露,提醒她报道时注意分寸,不要泄露侦查机密。”
“收到,岑哥!”陈明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苏晚,语气缓和了几分,“苏姐,岑哥同意我跟你说一下大致情况。目前我们已经确认,凶手王浩是靠山屯人,两年前诱骗了林念溪,至于林念溪的尸体,我们正在全力寻找,暂时还没有线索。”
他顿了顿,眼神郑重地看着苏晚:“苏姐,实不相瞒,靠山屯地处偏远山区,地形复杂,而且当地村民大多比较闭塞,抱团意识强。我们担心,寻找尸体的过程中会遇到阻力,也担心背后可能还隐藏着其他拐卖儿童的线索。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借助媒体的力量,动员全社会关注这件事,让更多人提供线索,也给当地村民形成舆论压力,帮助我们尽快找到林念溪的尸体,深挖背后的真相。”
苏晚认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包,可当“靠山屯”这三个字传入耳朵里时,她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靠山屯?
这不是她刚才梦里,那个让她拼命逃跑、充满恐惧的山村吗?
梦里的荒凉山村、高耸的树木、杂草丛生的小路,还有身后急促的追赶声、耳边稚嫩的提醒声,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再次席卷而来,让她指尖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苏姐?苏姐你怎么了?”陈明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小姚也连忙上前,扶住苏晚的胳膊,语气关切:“苏姐,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苏晚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复杂与疑惑,声音还有些颤抖:“陈明警官,你……你刚才说,凶手是靠山屯人?”
“对,没错,是靠山屯。”陈明肯定地点点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苏姐,怎么了?你听说过这个村子?”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梦里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心底的疑惑像潮水般翻涌不休。
她从未去过靠山屯,甚至从未听过这个村子的名字,为什么会梦到一个和陈明描述一模一样的山村?
她甚至从未接触过任何与靠山屯相关的信息,这个村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至今心有余悸,那绝非普通的噩梦那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眼底的震惊渐渐沉淀,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疑惑,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茫然:“陈明警官,我没去过靠山屯,但……我经常会做一个梦,梦里的村子,就是靠山屯。”
陈明和小姚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惊讶:“梦?”
“对,一个特别真实的噩梦。”苏晚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梦里,我置身于一个荒凉的山村,被一群人追赶,耳边还有一个稚嫩的声音让我赶紧跑。我刚才没多想,可听到你说靠山屯,我才反应过来,梦里的村子,和你描述的靠山屯,一模一样。”
苏晚闭上眼,努力回忆着梦里的每一个细节,指尖依旧微微发抖。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那个陌生的山村,那个诡异的梦,到底和自己、和这起案件,有着怎样的关联?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陈明是办案民警,讲究的是证据和逻辑,自己说一个梦和凶手所在的村子一模一样,听起来太过荒谬,太过离奇,甚至有些不合常理。若是换做平时,她自己也不会相信这样的说法,更不会对着办案民警说出口。
看着陈明和小姚满脸惊讶、难以置信的神情,苏晚脸上泛起一丝窘迫,心底的疑惑渐渐被尴尬取代。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自嘲笑容,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陈明警官,你别当真,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掩饰着心底的慌乱与不解,继续说道:“也许是我之前无意间看过和靠山屯相关的新闻或者报道,只是自己忘了,最近跟进的案子太多,压力太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做这么一个奇怪的梦。”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笑,语气里的自嘲更浓了些:“您就当我说了个笑话,别往心里去。毕竟,一个梦而已,怎么可能和现实里的案子扯上关系,太荒谬了。”
她说着,刻意转移了话题,收起眼底的疑惑,重新恢复了记者的沉稳与专业:“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关于林念溪的案子,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我这边可以立刻安排报道,动员全社会的力量提供线索,也会注意分寸,绝不泄露侦查机密。”
陈明看着苏晚的神情,眼底的惊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理解。他也知道,苏晚常年熬夜跟进各类案件,压力确实很大,做一些奇怪的梦也在所难免。而且,一个梦而已,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和案件有关,他刚才的反应,确实有些太过急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