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留学？”
姜宁芝和慕青川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去！”
“去！”
方慕瑜愣了一下：“你们，都不带纠结的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姜宁芝一拍大腿，语气急促，“这可是出国留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怎么能不去？”
慕青川点点头：“你不是一直想出国看看吗？”
方慕瑜看着两位老人，心里有些发酸，“云铮怎么办？”
她不是不想出去，只是心里有了牵挂。
慕青川几乎没有犹豫，“一起去。”
方慕瑜瞳孔猛地一缩，愣住了，“外公，你说什么？”
“我说一起去，”慕青川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出国，云铮跟着你去。我跟你外婆也去。”
“对！”姜宁芝接过话头，越说越兴奋，“我们俩跟着你一起去，帮你带孩子。你只管读书，孩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跟你外婆也很久没出去了。”慕青川眼里满是怀念。
方慕瑜仍然觉得不妥，“可是……”
“可是什么？”姜宁芝打断她，“你外婆我身体好得很，带个孩子算什么？再说，我们又不是只去带孩子。”
姜宁芝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一些，“我们顺便去看看你大舅。”
大舅。
慕景华。
方慕瑜的大舅舅，慕青川和姜宁芝的大儿子。他在国外很多年了，因着之前的事情，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
姜宁芝提到大儿子的时候，眼里满是思念跟牵挂。
“也不知道你大舅怎么样了？”
慕景华打电话回来总是报喜不报忧，挑好的说。
姜宁芝跟慕青川两口子平时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但心底的担忧那是一点都不少。
方慕瑜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外公，外婆……”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姜宁芝擦了擦眼角，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利落，“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留学，我们带孩子，顺便看你大舅。一举三得，多好。”
方慕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里有些乱。
她从小就喜欢学语言，喜欢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喜欢那些跟中文完全不同的语法结构，喜欢听不同语言的声音在耳边流淌。
如果能出国留学，去那个语言诞生的地方，浸泡在那种语言的环境里，那真的是太美好了。
可是，陆云铮才一个月大。这么小，坐飞机能行吗？
更何况，慕青川跟姜宁芝本就应该好好享受自己的晚年生活，为了她折腾，是她不孝啊！
把陆云铮留在家里，她又怎么舍得？
她走两年，回来的时候，云铮都会跑了，都会叫妈妈了。
这两年里，她都会错过云铮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来，第一次爬，第一次站，第一次走，第一次叫妈妈……
她怎么舍得？
方慕瑜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只顾着自己。
“瑜宝，”慕青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知道你外婆为什么把云铮带得这么好？”
方慕瑜抬起头，看着外公。
“因为她舍不得你受她当年受过的苦。”
方慕瑜愣住了。
“你妈走得早，”慕青川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你外婆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多陪你妈几年。她不想让你也有这种遗憾。”
姜宁芝在旁边偷偷擦眼泪，嘴上却不饶人：“你老头子说什么呢，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慕青川没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方慕瑜脸上，“瑜宝，你听外公说一句话。”
“你是云铮的妈妈，这没错。”慕青川一字一句地说，“但你不只是云铮的妈妈。你还是你自己。”
方慕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出国。
她真的想出国。
从听到“留学”两个字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飞出去了。
她只是不敢承认，因为她觉得一个当妈的人，怎么可以丢下刚满月的孩子，自己去追求什么前程？
那太自私了。
可是，
如果她把孩子带上呢？
如果外公外婆跟着一起去呢？
如果，
她可以做到两全呢？
方慕瑜看着外公和外婆期待的眼神，心里最终有了决断。
“我去。”
姜宁芝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早就该说去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去。”
慕青川点了点头，嘴角扬起极细微的弧度。
……
第二天一早，方慕瑜就去了学校。
赵教授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看到方慕瑜推门进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想好了？”
方慕瑜站在门口，迎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晨光，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笑容。
“想好了。我去。”
赵教授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得欣慰。
“好。”赵教授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方慕瑜，“这是相关的材料，你先看看，顺便在这里把申请填了。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方慕瑜接过档案袋，“赵教授，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赵教授摆摆手，“你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又不是我给你的。”
方慕瑜打开档案袋，飞快地翻着文件。
出国的事情，没那么快。
手续要办，材料要准备，审批要走流程，算下来，至少得等到下学期开学后才能动身。
正好，可以把年过了。
到那时候，云铮也大了些，不像现在这么软乎乎的，带出门也更方便些。
方慕瑜有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赵教授看着方慕瑜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又张嘴，“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跟你爱人可要好好聊一聊，别像我，因为距离生了嫌隙。”
像是回忆到了什么，赵教授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方慕瑜的笑容顿了一下。
陆砚承。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赵教授不知道她跟陆砚承的情况，以为陆砚承只是在外地执行任务，两人还是好好的。
可是，他们已经离婚了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