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
温雅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眼神中的急切和贪婪却难以掩饰。
她指着叶远手中的玉盒,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那些灵芝……应该是我的!”
此言一出,陈雨眠和红鸾都皱起了眉头。
王泽也面露不虞。
叶远挑了挑眉:“你的?理由?”
“当然是我的!”温雅楠挺了挺胸,试图找回一些大小姐的底气:
“这山谷是我先发现的!我带着人先来的!为了这些药材,我的人全都死在了这里!”
“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些灵芝自然应该归我所有!”
“你们……你们不过是后来捡便宜!”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高了起来:
“没有我的人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消耗它的体力,你能那么容易杀了它吗?”
“所以,这些灵芝,还有那怪物的尸体,都应该属于我温家!”
叶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先到先得?付出代价?温小姐,你这逻辑,倒是新奇。”
他语气转冷:“这山谷是国家的山林,里面的东西是天生地长的无主之物,何时成了你温家的私产?”
“你带人闯入,惊动守护灵兽,实力不济导致手下伤亡,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与我何干?至于消耗金狮体力……”
叶远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若非我出手,你现在已经是那金狮腹中之食。”
“你的命,都是我救的。”
“现在,你倒有脸来跟我争抢战利品?”
“你!”温雅楠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驳斥过?
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陈雨眠也忍不住开口,声音清冷:“温小姐,叶远说得对。”
“若非他救你,你早已命丧狮口。”
“你不思感恩,反而在此强词夺理,争夺灵芝,未免太过忘恩负义了。”
红鸾也小声嘟囔道:“就是……叶大哥救了你的命呢……”
王泽虽然忌惮温家背景,但此刻也看不下去了,沉声道:
“温小姐,此事于情于理,都应是叶先生所得。”
“你莫要胡搅蛮缠。”
被众人接连驳斥,温雅楠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地脉灵芝。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抬高了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气: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香岛温家的大小姐,温雅楠!”
“我爷爷是温启泰,香岛地产大亨!”
“我们温家在香岛、在东南亚,乃至在内地,都有庞大的产业和人脉!”
“这些灵芝对我温家很重要,只要你们肯让给我,我温家可以欠你们一个人情!”
“金钱、资源、人脉,随你们开口!”
“这可比几株破灵芝有价值多了!”
香岛温家!温启泰!
王泽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作为一县之首,对香岛那边的顶级豪门也有所耳闻。
温家,确实是香岛举足轻重的大家族,产业遍布地产、金融、航运等多个领域,影响力巨大。
温启泰更是商界传奇人物,跺跺脚香岛都要震三震。
没想到,这个骄纵的大小姐,竟然是温家的嫡系!
温雅楠看到王泽变脸,心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搬出家族背景能镇住对方。
她看向叶远,等待着他态度的转变。
然而,叶远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他淡淡开口:“香岛温家?没听说过。”
“灵芝是我凭本事所得,与你温家有何关系?你的人情,我不需要。”
“若你真想要,可以,拿出同等价值,或者更好的老药来换。”
“否则,免谈。”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温雅楠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搬出温家这块金字招牌,对方竟然如此不屑一顾!
甚至……根本没放在眼里?
她气得胸口起伏,但看着叶远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神,想起他斩杀金狮时那恐怖的手段,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来硬的,自己绝对讨不到好。
“你……你……”
温雅楠指着叶远,手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终,她狠狠一跺脚,咬牙道:“好!叶远是吧?我记住你了!我们走着瞧!”
说罢,她转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显然是在另想办法,或者搬救兵。
叶远不再理会她,对陈雨眠等人点点头:“我们走。”
回到红鸾所在的村庄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红鸾家是普通的农家小院,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红鸾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见县首王泽亲自送女儿回来,还带着两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又是惶恐又是热情,连忙张罗着烧水做饭。
叶远等人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略作休息。
期间,叶远又去了一趟山谷边缘,王泽已安排人封锁。
他从那金狮头颅中,取出了一颗鸽蛋大小、通体金黄、隐隐有流光闪烁的圆珠。
正是这头异兽的内丹。
此物蕴含金狮一身精华,是炼制丹药或辅助修炼的绝佳材料,价值甚至在地脉灵芝之上。
休息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天色大亮。
叶远准备动身返回县城,然后送陈雨眠去与她父亲汇合。
就在他们告别红鸾一家,准备上车时,温雅楠又出现了。
她似乎一夜未睡,眼圈有些发黑,但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血污也清洗干净,恢复了那副精致娇贵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少了些之前的盛气凌人,多了几分复杂。
她快步走到叶远面前,在叶远微微皱眉的目光中,竟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个举动让陈雨眠眼神一凝,王泽也吓了一跳。
“叶……叶先生。”
温雅楠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恳求,甚至一丝柔弱:
“之前是我不对,我太着急,说话冲撞了您。”
“我向您道歉,也再次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她眼中泛起一层水雾,语气变得哀婉动人:“叶先生,我实话跟您说吧。”
“我之所以冒险来这深山老林寻找灵药,是为了我爷爷。”
“下个月就是他七十大寿了。”
“他老人家年轻时操劳过度,落下了一身病根,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医生说他……说他可能熬不过今年冬天了。”
温雅楠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听说这南山可能有能延年益寿的奇药,才不惜代价带人前来寻找。”
“那地脉灵芝,对我爷爷的病情至关重要,可能……可能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叶先生,求求您,看在一位风烛残年、只想多活几年看看儿孙的老人份上,看在……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把那灵芝卖给我吧!”
“价格随您开!”
“或者,您需要什么,只要我温家能做到的,我一定想办法满足您!求求您了!”
她说着,竟是要屈膝下跪!
叶远眉头微蹙,一股柔和的劲力托住了她,没让她真的跪下去。
他看着温雅楠梨花带雨、真情流露的模样,眼神微微波动。
“爷爷……”
这两个字,触动了叶远内心深处的一根弦。
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那个在他幼年时便已去世、记忆中只剩下模糊慈祥笑容的老人。
子欲养而亲不待……
那种遗憾和痛楚,他虽未亲身经历,却能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