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陈雨眠声音虚弱,却清晰。
“雨眠!你醒了!太好了!”白绫喜极而泣,扑到床边。
陈鸿儒也老泪纵横。
叶远松开手,强行切断那生命力的链接通道,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他强撑着,对陈鸿儒和白绫,尤其是陈雨眠,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了……雨眠,你感觉怎么样?”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噩梦……”陈雨眠看着叶远异常苍白的脸和身上的血迹伤痕,心疼道,
“你……你怎么了?受伤了?”
“我没事,一点小伤。”叶远摇摇头,郑重地对陈鸿儒道:
“陈叔叔,雨眠虽然醒了,但她的身体根基已被阴毒掌力严重破坏,全靠……靠特殊方法维系。”
“她必须时刻佩戴这串手串,绝对不能取下!否则,生机可能会再次断绝。我会尽快找到彻底根治的办法。”
陈鸿儒重重点头,将这话牢牢记住。
陈雨眠醒来不久,说了几句话,便又因身体虚弱沉沉睡去,但呼吸均匀,面色安详。
叶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陈鸿儒跟了出来。
“叶远,你要去哪?”陈鸿儒问道。
叶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如铁,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去杀人。去报仇。”
白绫也从病房冲出来,听到这句话,想起女儿受的苦,想起陈家死的那些人,对叶远积累的怨愤终于爆发:
“报仇?要不是你招惹这些是非,雨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陈家怎么会死那么多人?你现在才回来有什么用!”
“白绫!”陈鸿儒喝止妻子,但眼中也有一丝复杂。
叶远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辩解,只是淡淡道:
“对不起。但有些人,必须死。”
说完,他迈开脚步,朝着医院外走去。
他需要立刻知道谢怀薇和周慕雪的情况,需要知道厉寒山此刻的动向。
然后,便是清算之时!
……
与此同时,楚州另一侧。
谢怀薇被周宇宸带上车后,车辆并未驶向周宇宸所说的“安排地点”,而是开往一家豪华酒店。
途中,谢怀薇被窗外冷风一吹,加上心中对陈雨眠的强烈牵挂和对周宇宸本能的警惕,那被催眠术影响的恍惚感逐渐消退,神智恢复了清明。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又看到车行的方向不对,立刻厉声道:
“停车!周宇宸,你要带我去哪?你不是要去抓厉寒山吗?”
周宇宸见谢怀薇清醒,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容:
“怀薇,别急。厉寒山实力高强,需要周密计划。我们先到酒店,我让供奉们制定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我等不了!雨眠随时可能……我现在就要去山顶别墅!”
谢怀薇态度坚决,甚至要去拉车门。
周宇宸无奈,只得示意司机改变方向,同时心中暗恼。
他本打算将谢怀薇带到酒店,趁她心神未稳时进一步巩固“关系”,现在看来只能先应付眼前。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云海市郊区的山顶别墅外。
与他们几乎同时抵达的,还有楚州武道总会派来的两位长老,以及一位闻讯赶来、气息更加渊深的老者——武道总会巡查堂的堂主,七品大宗师林战。
林战并未急于出手,而是隐在暗处,目光闪烁,似在观察评估。
别墅庭院内一片狼藉,残留着之前战斗的痕迹。
天台之上,厉寒山正盘坐在聚灵阵中心,周身血色与粉色雾气缭绕,气息比之前更加阴邪深沉,显然借助此地的灵气和灵液有了不小收获。
而在他不远处,金属护栏上,周慕雪依旧被漆黑的透骨钉穿透四肢,钉在那里,气息奄奄,如同风中残烛,鲜血早已凝固,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周慕雪的惨状,谢怀薇心如刀割,厉声对周宇宸道:
“周宇宸!你的人呢?快动手啊!”
周宇宸看着天台上的厉寒山,感受着那股邪异强大的气息,心中忌惮,脚步停在别墅庭院门口,迟疑道:
“怀薇,稍安勿躁。”
“厉寒山气息不稳,似在修炼关键处,此时贸然打扰,恐激其拼命。不如等武道总会的朋友先……”
“等?慕雪都快死了!雨眠还在医院等着!”
谢怀薇怒视周宇宸,彻底看穿了他的虚伪和怯懦。
周宇宸脸色微沉,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胁迫:
“怀薇,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现在,只要你配合我拍一张合照,向朋友圈‘官宣’一下我们的关系,我立刻让我的人动手,如何?”
说着,他拿出手机,不由分说地靠近谢怀薇,一手揽住她的肩膀。
谢怀薇又惊又怒,想要挣脱,但周宇宸身边一名供奉气机隐隐锁定她,让她动弹不得。
周宇宸趁机快速拍下几张看似亲密的合照,并迅速编辑了一条暧昧的文字,配图发了朋友圈,设置了部分可见,主要是帝都圈子和楚州相关人。
“你……无耻!”谢怀薇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武道总会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五品大宗师雷震,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何须畏首畏尾!看老夫先会会他!”
说罢,雷震身形拔地而起,如同大鹏展翅,跃上别墅天台,声如洪钟:
“厉寒山!你残害无辜,修炼邪功,今日我武道总会雷震,特来拿你!”
厉寒山缓缓睁开眼,眼中血色与粉色交织,邪异无比。
他瞥了雷震一眼,嗤笑道:“又一个送死的。五品?不够看。”
他甚至连站都没站起,只是随意隔空拍出两掌。
第一掌血色掌印震散雷震的护体罡气,第二掌粉色掌印悄无声息地印在雷震胸口。
雷震只觉一股阴寒歹毒的真气透体而入,瞬间封锁他数处大穴,真气逆行,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便从天台直挺挺地坠落下来,被下方另一位武道总会长老接住,已然昏迷,气息紊乱。
两掌!
仅仅两掌!
五品大宗师雷震便失去战斗力!
这一幕,让庭院外的周宇宸和两名供奉脸色大变。
周宇宸更是下意识后退一步,低声道:“此獠凶悍,恐怕已接近六品……我们……”
他身边的两位五品供奉对视一眼,也缓缓摇头,示意没有把握。
谢怀薇见状,心中绝望更甚。
难道真的没人能制得住这魔头?雨眠、慕雪……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她身后响起:
“厉寒山,你的死期到了。”
谢怀薇猛地回头,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庭院入口处。
他衣衫褴褛,血迹斑斑,脸色异常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剑,正是叶远!
“叶远!!”
谢怀薇惊喜交加,眼泪瞬间涌出,“你……雨眠她……”
“雨眠暂时无碍。”
叶远对她微微点头,目光随即投向天台,当看到被钉在护栏上、奄奄一息的周慕雪时,他眼中的杀意瞬间凝为实质,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我此行,只为杀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天台上,意识模糊的周慕雪,似乎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用尽最后力气,微微抬起头,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呼唤:
“师……师父……”
这一声呼唤,让叶远心头剧震,怒火滔天!
“慕雪,师父来了。”
叶远轻声回应,下一瞬,他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稳稳站在了天台上,周慕雪的身旁。
他看都没看近在咫尺的厉寒山,而是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周慕雪的伤势,眼中痛色一闪,柔声道:“睡吧,慕雪,剩下的交给师父。”
他轻轻在她颈侧一点,让她陷入深度昏迷以减少痛苦,随即双手运起灵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四根漆黑的透骨钉从周慕雪四肢中逼出!
钉子离体,带出乌黑的血迹,叶远立刻渡入精纯灵力,护住她的心脉和伤口。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却又温柔细致。
厉寒山一直冷眼旁观,并未阻止,反而怪笑道:“啧啧,好一副师徒情深。”
“叶远,你终于舍得出现了?本座还以为你吓得躲起来,不敢来救你的小情人和好徒弟了呢。”
叶远将昏迷的周慕雪轻轻平放在相对完好的地面,这才缓缓转身,目光如同万载寒冰,锁定厉寒山:
“厉寒山,你伤我徒弟,害我未婚妻,罪该万死。”
“今日,我必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厉寒山狂笑起身,周身邪气鼓荡,
“就凭你?本座看你这模样,也是重伤未愈吧?能从天劫下捡回条命算你运气,还敢来本座面前大言不惭?”
“你可知,你留下的这处宝地,灵气充沛,灵液精纯,让本座修为大进!你简直是为他人做嫁衣的蠢货!”
叶远眼神冷漠:“宝地?你这种只知掠夺、损人利己的蛀虫,也配谈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