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不甘和恐惧。
他堂堂武道总会巡查堂堂主,七品大宗师,竟然……死在了这里?
“你……到底是……”
他话未说完,便仰天倒地,气绝身亡。
转瞬之间,五大宗师,四死一残!
只剩下双腿被斩断、倒在血泊中瑟瑟发抖、失禁了的雷震!
叶远散去指尖剑气,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也虚弱了不少,连续操控剑气击杀强敌,对他消耗极大。
他抱着周慕雪,缓缓走到雷震面前。
雷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透,看着如同魔神般的叶远,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叶远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武道总会那些老东西,楚州之事,到此为止。”
“若再敢来犯,或动我身边之人……我不介意亲自去帝都,踏平你们的总会山门。”
“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在雷震耳边炸响。
他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双腿剧痛和失禁的丑态,连滚爬爬,用仅存的手臂拼命向外挪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叶远没有理会雷震那个废人,
他抱着昏迷的周慕雪,缓缓转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了庭院门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周宇宸、赵无极、孙乾三人身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轻,却仿佛踏在三人的心脏上。
“你们,”叶远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来此,意欲何为?”
周宇宸浑身一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
“叶……叶兄,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我们不是来与你为敌的!”
“我们是听说厉寒山这魔头在此为祸,特来……特来帮忙铲除邪魔的!”
“对,就是来帮忙的!”
赵无极和孙乾也连忙点头如捣蒜,冷汗浸湿了后背。
亲眼目睹叶远如同砍瓜切菜般连杀数位大宗师,其中还包括七品修为的林战,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倨傲和评估。
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想立刻远离这个杀神。
“帮忙?”
叶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那现在厉寒山已死,你们可以走了。”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周宇宸如蒙大赦,连忙示意赵无极和孙乾去开车。
他强作镇定,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谢怀薇,努力维持着风度:
“怀薇,这里太危险了,快跟我一起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谢怀薇却后退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眼神冰冷而疏离:
“周宇宸,我之前答应你的条件,是建立在你能救下雨眠、或者能帮到叶远的基础上。可你做了什么?袖手旁观,甚至趁人之危。”
“你的条件,我一项都未曾允诺,你也一项都未曾达成。所以,那所谓的‘承诺’,无效。”
“我不会跟你走。”
周宇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嫉妒、难堪和残存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失控。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
“她不会跟你走。”
叶远冷冷开口,打断了周宇宸的话。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宇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谢怀薇,是我的女朋友。周宇宸,你是想抢我的女人吗?”
此言一出,不仅周宇宸愣住了,连谢怀薇也娇躯微震,愕然看向叶远,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
周宇宸的脸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胸口剧烈起伏,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盯着叶远,又看看谢怀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当他触及叶远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的眼眸时,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被冰冷的恐惧浇灭。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是”字,或者有任何过激举动,下一秒就会和地上那些大宗师的尸体作伴。
“好……很好!”
周宇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毒地扫过叶远和谢怀薇,
“叶远,谢怀薇,你们……给我记住!”
说罢,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屈辱和恐惧交织的气氛,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刚刚开过来的车里。
赵无极和孙乾也慌忙上车,引擎发出一声狼狈的轰鸣,车子迅速掉头,绝尘而去,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赶。
直到周宇宸的车消失在盘山公路尽头,叶远一直挺直的身躯才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叶远!”
谢怀薇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入手处,只觉得叶远的身体异常沉重,而且体温似乎比常人低一些,透着一股虚弱的冰凉。
直到这时,谢怀薇才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刚刚如同战神般斩杀强敌的男人,并非真的不知疲倦。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联想到他之前从天劫下逃生,千里奔袭,又连番恶战,最后还以神秘手段救了陈雨眠……
他的消耗,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更让谢怀薇心中微动的是,刚才叶远那句霸气的宣言——
“谢怀薇,是我的女朋友。”
虽然明知这很可能只是他为了替自己解围、应付周宇宸的权宜之言,
但听到他亲口说出,尤其还是以那样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谢怀薇的心湖,依旧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涟漪。
“我没事。”
叶远轻轻挣脱谢怀薇的搀扶,深吸一口气,体内《九天玄功》缓缓运转,汲取着空气中微薄的灵气,
同时也在对抗着那股通过青色玉佩与阴手串链接、正在持续缓慢抽取他生命力的无形通道。
他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治愈陈雨眠的方法,否则这种消耗如同慢性毒药,终会将他拖垮。
他走到一旁相对平整的地面,将周慕雪轻轻放下。
然后盘膝坐在她身边,双手虚按在她伤口上方,精纯温和的筑基灵力缓缓渡入,为她驱散残留的阴煞掌力余毒,修复被透骨钉损伤的经脉骨骼,并以灵力滋养她近乎枯竭的生机。
谢怀薇安静地守在一旁,没有打扰。
她看着叶远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神情,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叶远收手,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但依旧难看。
周慕雪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已无性命之忧。
“慕雪她……”谢怀薇轻声问。
“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但已无大碍。”叶远答道,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那……雨眠呢?”谢怀薇更关心这个。
叶远眼神一黯,沉默片刻,才道:“我暂时用特殊方法压制了她的伤势,吊住了她的生机。”
“但厉寒山的掌力阴毒无比,已严重损毁了她的身体根基。阴手串必须时刻佩戴,不能离身。”
“要彻底根治,还需要找到对症的天地灵药,或者……其他方法。”
他没有详细说“特殊方法”是什么,谢怀薇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但能从叶远异常的状态猜到,那代价必然不小。
“谢谢你,叶远。”谢怀薇真诚地道谢,不仅为陈雨眠,也为自己,
“也谢谢你刚才……帮我应付周宇宸。我知道那是权宜之计。”
叶远摇摇头:“不必谢。”
“我之前答应过假扮你男友一个月,后来因为各种事情中断。刚才就算补上剩余的时间吧。”
谢怀薇闻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拿出手机,调出计算器,一边按一边说道:
“哦?补上剩余时间?我记得当初约定是一个月,也就是30天。”
“后来你大概履行了……嗯,算你履行了一半,15天吧。”
“那么还剩下15天。”
叶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谢怀薇继续道:
“但是呢,男朋友的时间,不应该按天算,应该按分钟算,才更精确,对吧?一天有24小时,1440分钟。”
“15天就是……分钟。”
她抬起头,看着叶远,嘴角微翘:“也就是说,你还欠我分钟的男朋友时间。”
“刚才你宣布主权,大概用了……3分钟?那就扣除3分钟,你还欠我分钟。”
叶远:“……”
谢怀薇收起手机,一本正经地说:“这分钟,我可以选择断续使用。”
“比如下次再遇到周宇宸或者类似麻烦,你可能需要再‘扮演’几分钟或者几小时来帮我挡掉。”
“直到时间用完为止。怎么样,很公平吧?”
叶远看着谢怀薇那看似认真、实则带着一丝促狭和不易察觉的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随你吧。”
他知道,跟女人,尤其是谢怀薇这样的女人,在这种事情上讲道理是没用的。
谢怀薇眼中笑意更深,仿佛打赢了一场小小的战役。
她看了看四周完全变成废墟的别墅,又看了看昏迷的周慕雪和状态不佳的叶远,开口道:“这里已经不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