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并州城的时候，小嫣嫣趴在车窗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百姓，叹了口气。
沈夫人把她搂进怀里，“嫣嫣，别看了，咱们还会回来的。”
“嫣嫣知道，”小嫣嫣吸了吸鼻子，“可是心里还是难受。”
楚朗骑马走在马车旁边，听见这话，弯腰凑过来，“难受什么？你帮了他们，他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小嫣嫣点点头，把脸埋进沈夫人怀里，闷闷地说，“阿朗哥哥，嫣嫣困了。”
“睡吧，到了叫你。”
小嫣嫣很快就睡着了，沈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看向楚朗，“小公子，咱们接下来直接去潮州吗？”
楚朗点头，“周家的事瞒不住，孙鹤亭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咱们得赶在他之前到潮州，先把沈家的事解决了。”
沈昭在旁边听着，握紧了拳头，“阿朗哥哥，孙鹤亭会不会已经派人去潮州了？”
“有可能。”楚朗看向前方，“所以咱们得换个路线，走水路。”
马车改道，往南边的码头赶去。
码头上停着几十艘船，大的小的都有。楚朗挑了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包了下来，一行人上了船，顺江而下。
江水滔滔，两岸的青山缓缓后退。
小嫣嫣站在船头，吹着江风，小辫子被风吹得乱飘。
“嫣嫣，别靠船边太近。”楚朗走过来，把她往后拉了拉。
“阿朗哥哥，你看那边。”小嫣嫣指着远处，“有个好大的漩涡。”
楚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江面上确实有一个不小的漩涡，水流打着转，看着有些吓人。
“船家，绕开那个漩涡。”楚朗喊道。
船家应了一声，调整了方向，躲过了漩涡。
沈昭从船舱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嫣嫣，该喝药了。”
小嫣嫣皱眉，“嫣嫣又没生病，喝什么药？”
“这是预防水土不服的药，你让嬷嬷熬的，忘了？”
小嫣嫣一拍脑门，“哎呀，嫣嫣真忘了。”
她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直吐舌头，“沈哥哥，有蜜饯吗？”
沈昭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蜜饯，递给她，“就知道你会要。”
小嫣嫣抓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味冲淡了药的苦味，她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船行了两天一夜，第三天清晨，终于到了潮州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挑夫扛着货箱来来去去，船夫扯着嗓子吆喝，热闹得很。
小嫣嫣从船上跳下来，脚刚踩上码头的地面，就深吸了一口气，“潮州的空气都是茶叶味儿的。”
沈昭笑了，“沈家在潮州做茶叶生意，整个码头的茶叶，有一半是沈家的。”
“那现在呢？”小嫣嫣问。
沈昭的笑容淡了些，“现在，都归二叔公了。”
楚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很快就该归你了。”
一行人下了船，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沈昭原本想直接回沈家大宅，被楚朗拦住了，“别打草惊蛇，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雷凌带着凤羽军出去打探消息，一个时辰后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小公子，沈家二房在潮州城一手遮天。沈昭的爹死后，二房吞了沈家所有的产业，还把沈昭母子赶了出去。如今潮州城的官员还是商人，都听二房的。”
楚朗皱眉，“官府不管？”
“官府收了二房的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昭握紧了拳头，“那个孙鹤亭呢？有他的消息吗？”
“还没查到，但沈家二房最近跟京城来的人走得很近，估计就是孙鹤亭的人。”
小嫣嫣坐在床上，晃着腿，听雷凌说完，突然开口，“老雷子，沈家二房住在哪里？”
“还在沈家大宅，就是沈昭以前住的那个地方。”
小嫣嫣跳下床，“那咱们今晚去逛逛。”
楚朗按住她的肩膀，“你想去沈家大宅？”
“对呀。”小嫣嫣眨眨眼睛，“嫣嫣想看看，那个二房到底长什么样。”
“现在去？”楚朗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大白天的，你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谁说要白天去了？”小嫣嫣笑眯眯的，“当然是晚上去呀。嫣嫣有雷叔跟着，我可不怕。”
楚朗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夜半三更，潮州城静悄悄的。
沈家大宅坐落在城北，占地足有几十亩，高墙深院，气派非凡。
小嫣嫣趴在楚朗背上，雷凌在前面打头阵。
“阿朗哥哥，你放嫣嫣下来，嫣嫣自己走。”
楚朗把她放下来，小嫣嫣踮着脚尖，沿着院墙走了一会儿，找到一棵靠墙的大树。
“从这里翻进去。”
楚朗看了看那棵树，树很高，枝丫伸到了院墙里面。他先爬上去，然后把小嫣嫣拉上来，两人顺着树枝翻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盏灯笼在回廊上摇曳，偶尔有巡逻的家丁走过。
小嫣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粉末，往空中一撒。
“这是什么？”楚朗问。
“迷粉，闻了会犯困。”小嫣嫣小声说，“巡逻的人闻了，就会想睡觉，不会发现咱们。”
楚朗无语，这丫头身上到底带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两人躲过巡逻的守卫，摸到了后院。
后院是沈家二房沈万财的住处，灯火通明，里面传出说话声。
小嫣嫣趴在窗根底下，竖起耳朵偷听。
“孙大人说了，最迟下个月，事成之后，江南就是咱们的天下。”
“可那个沈昭还没死，万一他回来……”
“回来又怎样？一个病秧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可是听说他得了长公主的赏识，他手里还有长公主的令牌。”
“长公主的令牌？”里面的人声音变了调，“你确定？”
“周家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那小丫头姓荣，是长公主的女儿。”
里面沉默了片刻。
“姓荣，那是皇族的人，怎么会跑到江南来？”
“不知道，但孙大人让咱们小心些，万不可露了马脚。”
小嫣嫣听见这话，扭头看了楚朗一眼，楚朗也听见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回到客栈，沈昭还没睡，在屋里点了灯等着。
“怎么样？”沈昭看见他们回来，赶紧问。
楚朗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沈昭的脸色越来越白。
“二叔公果然跟孙鹤亭勾结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