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来到午门外,看着高耸的城墙,胸膛剧烈起伏。
费仲那句“靠女儿换命”如同尖刀绞着他的心脏。
他四下张望,一把夺过旁边守卫手中的长枪。
“苏侯!你要干什么!”守卫大惊失色。
苏护充耳不闻,换血境圆满的气血轰然爆发。
他以枪为笔,枪尖灌注万钧之力,狠狠扎进午门的青砖城墙中。
石屑纷飞,火星四溅。
十六个大字,触目惊心: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写完最后一笔,苏护将长枪狠狠掷在地上,仰天长啸。
“大商气数已尽!我苏护,反了!”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先前跟来的几名随从,头也不回地冲出朝歌城,直奔冀州而去。
三日后,夜。
冀州侯府大门被猛地推开,苏护满身风尘,双目赤红地大步迈入。
府中下人见家主这副煞神模样,吓得纷纷避让。
他直奔正堂,却见主位上端坐着一名青衫青年,正悠然品茗。
“梁州侯?”
苏护愣住,随即悲从中来,堂堂七尺男儿,眼眶竟泛起泪光。
“侯爷!苏护无能啊!”
他重重叹息,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横飞。
“帝辛那昏君,贪图美色,将我女妲己强掳进宫!我苏护一生戎马,到头来竟要靠女儿的清白换一条老命!”
姜阳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所以,你在午门题了反诗?”
“不错!”苏护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那昏君不配为人王!我已在午门立誓,永不朝商!”
“冀州数十万铁骑,即日起厉兵秣马,我苏护哪怕拼个粉身碎骨,也要反了这无道昏君!”
姜阳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苏护,没有劝阻,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出来吧。”
屏风后,环佩叮当。
一道素色云纹长裙的倩影缓步走出,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父亲……”
苏护雄壮的身躯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揉了揉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妲己?!”
苏护大步冲上前,双手颤抖着抓住女儿的肩膀,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眼泪夺眶而出。
“你……你没进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妲己泣不成声。
“是梁州侯救了我,若非侯爷运筹帷幄,女儿早已生不如死。”
苏护猛地转头看向姜阳,脑子里乱成一团。
“侯爷,那……那朝歌宫里那个,是谁?”
“一个替身罢了。”
姜阳语气随意。
“帝辛要的是绝色美人,我便给他送去一个。至于真假,他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
苏护倒吸一口凉气。
在人王的眼皮子底下玩偷天换日?
这等手段,这等胆魄,简直耸人听闻!
短暂的震惊后,狂喜与感激如潮水般淹没了苏护。
他推开女儿,后退两步,整理衣冠,对着姜阳重重地单膝跪下。
“侯爷大恩,苏护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苏护这头磕得极重,青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从今往后,冀州十万铁骑,唯梁州侯马首是瞻!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苏侯请起。”姜阳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苏护托起。
他看着苏护,眼神变得深邃。
“造反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
苏护一愣。
“侯爷,那昏君如此行径,难道还要忍他?”
“帝辛虽昏庸,但大商六百年的底蕴还在,九州鼎镇压的人道气运还在。”
姜阳缓步走到堂前,负手而立。
“你现在举旗造反,名不正言不顺。天下诸侯会视你为乱臣贼子,大商的平叛大军会瞬间将冀州碾平。”
“那该如何?”苏护急切问道。
“等。”姜阳吐出一个字,“等他自己把这大商的江山作没。”
姜阳转过身,目光锐利。
“他要建奇观,就让他建;他要杀忠良,就让他杀。当他把天下人的心都伤透了。”
“当大商的气运被他自己耗尽了,那才是我们拔剑的时候。”
“在此之前,你不仅不能反,还要继续当你的冀州侯。”
姜阳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朝廷若下旨问罪你的反诗,你就上表请罪,说是一时糊涂。有你‘女儿’在宫里吹枕边风,帝辛不会动你。”
苏护听得心惊肉跳。
这位年轻的梁州侯,不仅武道通神,这份隐忍与算计,更是深不可测。
“属下明白了。”
苏护深吸一口气,彻底收起了那副火爆脾气。
“冀州会暗中积蓄力量,随时听候侯爷调遣。”
姜阳点点头。
冀州这枚棋子,算是彻底盘活了。
朝歌,九间大殿。
“砰!”
一方上好的羊脂玉砚台被狠狠砸在玉阶下,摔得粉碎。
帝辛站在王座前,双目喷火,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加急军报。
“好个苏护!好个冀州侯!”
帝辛怒极反笑,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孤赦免他的死罪,他竟敢在午门题反诗!永不朝商?他真当孤的刀不利吗!”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费仲趴在最前面,瑟瑟发抖,心里却乐开了花。
苏护自己找死,这回谁也救不了他。
“传孤旨意!”帝辛大手一挥。
“命左军上将鲁雄,点兵五万,即刻发兵冀州!孤要踏平他苏家满门!”
“大王息怒~”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从大殿后方传来。
百官余光瞥去,只见一名绝色女子身披轻纱,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款款走来。
她步履轻盈,身姿曼妙,眉宇间的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气血翻涌。
正是顶替了苏妲己的九尾狐。
帝辛看到她,眼中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快步走下玉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美人怎么出来了?前朝风大,当心着凉。”
帝辛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九尾狐顺势靠在帝辛胸膛上,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臣妾听闻大王发怒,心中惶恐。得知是家父触怒了大王,臣妾更是死罪。”
“与你无关。”帝辛冷哼一声。
“是你那老子不知好歹,竟敢题反诗造反!”
“大王误会家父了。”九尾狐伸出纤纤玉指,在帝辛胸口轻轻画着圈,声音柔媚至极。
“家父性子刚烈,最重名节。他并不知大王对臣妾百般恩宠,只当臣妾在宫中受了委屈,是被强迫的。”
“老父亲爱女心切,一时糊涂才写下那等大逆不道之言。”
帝辛一愣。
九尾狐抬起头,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水汪汪地看着帝辛。
“大王英明神武,乃九州共主,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臣妾能侍奉大王左右,开心还来不及,怎会委屈?”
“家父只是个不知内情的粗人,大王若真发兵平了冀州,岂不是让天下人以为,大王真的是靠强权夺人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