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十万甲士出征,不足五日便撞上了黄飞虎的十五万大商精锐。
姬发到底年轻,论行军布阵,跟黄飞虎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没法比。
两军接战,西岐前锋被大商铁骑一个对穿凿碎,溃兵退了三十里才稳住阵脚。
黄飞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继续发兵前行,准备一路攻入西岐。
姬发看着山下连绵数十里的商军营火,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父亲临行前那句话。
“若有难解之事,去梁州。找梁州侯。”
他咬了咬牙,当夜点了三十名亲卫,将兵权交予辛甲与南宫适。
自己轻骑出关,一路向西北奔去。
……
与此同时。
昆仑山外,一道灰白色的遁光划过万里云层,落在梁州边境。
姜子牙踏上实地的一瞬,整个人怔住了。
官道两侧,金色稻浪翻滚如海。
田垄间的农夫一个个膀大腰圆,随手搬起百斤石磙,面不改色。
远处城墙高耸入云,玄铁墙面上流淌着符文光泽。
城头巡逻的士卒,个个气血如炉,最差的都有锻骨境修为。
他以望气之法看去。
城池上空,一条五千余丈的五爪金龙盘旋游弋,紫气东来,祥云万里。
姜子牙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昆仑山待了半辈子,也见过不少人间气象。
但如此浓郁的龙气,如此旺盛的人道气运……
这分明是龙兴之地的格局!
姜子牙暗叹一声,大步朝天水城走去。
……
天水城,梁州侯府。
姜阳刚处理完一批军械调拨的文书,门房小跑进来,满脸古怪。
“侯爷,府外来了个老道士,说是您师弟。”
门房顿了顿。
“那老道士……穿着破破烂烂的,站门口半天了。”
姜阳手中毛笔一顿。
师弟?
他在阐教排行极低,只有两个人会叫他师兄。
申公豹就在隔壁院子办公。
那来的这位......
姜阳放下笔,起身出门。
侯府大门外。
一位灰发老者站在石狮旁,被两名符文甲门卫拦着。
姜阳大步走出,目光落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果然。
姜子牙!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姜师弟!多年不见,怎么突然想起来看师兄了。”
姜子牙那张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师兄。”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散发淡金光芒的玉简。
“贫道奉师尊法旨,持封神榜下山。师尊说了,后续之事,由师兄安排。”
一股磅礴到难以言喻的天道气息,从玉简中涌出。
姜阳能感受到,上面记录着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的空位。
每一个位置,都在等着一个名字。
而填上这些名字的过程就是整个封神量劫。
姜子牙持榜下山,封神大劫的发令枪,算是彻底打响了。
“走,师兄带你接风洗尘,顺便见见老熟人。”
姜阳带姜子牙入府,传音叫来申公豹。
当申公豹看到姜子牙的那一刻,表情精彩得能写一本话本。
“你怎么来了?”
语气酸得能腌咸菜,眼角抽了两下。
姜子牙笑呵呵的,一点不恼。
“师尊命我持封神榜前来辅佐师兄,今日方到。”
申公豹哼了一声,端起茶盏灌了一口,不再说话。
但姜阳注意到,申公豹的腰杆,比刚才挺直了半寸。
竞争对手到了,这人浑身上下的斗志,肉眼可见地往外冒。
姜阳端着茶,心里乐得不行。
这就对了。
两条鲶鱼放一个池子里,不用他催,自己就会拼了命地游。
他清了清嗓子。
“姜师弟,封神榜的事暂且不急。先说说外面的局势。”
姜子牙正色道:“师兄请讲。”
姜阳抬手一引,厅中央的沙盘上,九州山川城池的微缩模型一一浮现。
“帝辛挖目剜心,杀比干、烹梅伯、囚姬昌,朝歌上下人人自危。东伯侯姜桓楚不日将反,南伯侯鄂崇禹也在观望。”
“西岐已经出兵,但以姬发的阅历,撑不了几个回合。不过他带了个头,后面跟风的诸侯只会越来越多。”
“如今大商的气运金龙,鳞片脱落过半,劫气缠身。”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出兵,推翻帝辛暴政。”
姜子牙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在昆仑山虽然修为最低,但几十年来耳濡目染,对天下大势的理解绝非庸人。
师兄这番布局,分明是要等各路诸侯先动,梁州坐收渔翁之利。
不急不躁,不打第一枪,却要摘最大的果子。
他拱手道:“全凭师兄调遣。”
申公豹瞥了姜子牙一眼,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
这老东西来了就来了,甭想抢走他在梁州的位置。
这三年,军阵布防、炼丹练兵,哪样不是他申公豹在操持?
但他也清楚,姜子牙主政治军的才能,确实不在自己之下。
有此人加入,梁州的底盘会更稳。
申公豹放下茶盏,淡淡道。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梁州的事多得能把你埋了。”
姜子牙笑了笑:“正合贫道之意。”
三人相视,各怀心思,却默契地端起了茶盏。
……
三日后。
天水城东门。
一队快马风尘仆仆驰入城中。
为首之人年约二十出头,面容刚毅,眉眼间有几分姬昌的影子。
姬发翻身下马,对城门守卫抱拳。
“在下西岐姬发,求见梁州侯。”
守卫通报消息,不久后魏正前来接应,带着姬发一路来到姜候府。
前厅。
姜阳和姜子牙、申公豹就封神大劫一事还在讨论。
姬发走进来的瞬间,姜阳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
系统光幕弹出——
“姓名:姬发。”
“血脉:人族。”
“修为:锻骨巅峰。”
“功法:后天八卦心经。”
“命格:金色——武王伐纣。此命格者,应天命而伐无道,聚八方诸侯之力,可摧一朝社稷。”
金色命格。武王伐纣。
姜阳收回视线。
该来的,终于都来了。
姬发走到堂前,撩袍跪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西岐姬发,拜见梁州侯!”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嗓音嘶哑。
“吾父姬昌被囚羑里,长兄伯邑考……被帝辛剁为肉饼,赐父食子。”
“我率十万将士出兵讨伐,大败于汜水关,折损过半。”
“如今商朝大军即将进军西岐。”
“今日腆颜前来,恳请侯爷……救我西岐百姓!”
大厅安静了片刻。
姜阳侧头看了一眼姜子牙,又瞟了一眼申公豹。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机会来了。
姜阳起身,走到姬发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姬公子不必如此。令尊姬昌,昔年曾与本侯论道传法,授以八卦易理。于公于私,本侯都不会坐视不理。”
他拍了拍姬发肩头的尘土,语气平静。
“你的西岐之困,本侯接了。”
姬发猛地抬头,通红的眼里映出姜阳从容的面孔。
“侯爷大恩大德,姬发没齿难忘!”
姜阳点头,转身看向姜子牙与申公豹。
“姜师弟,你持封神榜随军出征,沿途主持军务调度。”
“申师弟,你负责大军行进的阵法掩护与情报封锁。”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点兵十万,出梁州,援西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