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娩肘了魏琛一下,想不到魏琛竟然这么贫。
不少人对江娩嗤之以鼻,一个靠太后进书院的废物,还好意思来参加这种活动。
“你说,要是江娩和我比试骑马,会不会吓到从马背上摔下去?”
人群里引发一声哄笑,邹临看着下面的比试,“偏偏生了一张长得像邹鸢的脸,只可惜是个黑心肠的。”
身边的嬷嬷说道:“夫人,这镇北王妃如此对待江柔小姐,我们要不要使点手段?”
邹临看了一眼江柔,似乎是在等她的回应,江柔哼了一声,她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道还比不上这样一个贱人?
“姨母,不必使盘外招,别忘了,当年我的画可是名动京城。”
邹临点了点头,江柔十二岁那年,京城办了一场闺阁画展。江柔送去一幅《百鸟朝凤》,画了整整三个月。展开那天,满座皆惊。
太后身边的嬷嬷当场要了那幅画,说是要挂在太后寝宫。
从此“江家大小姐才女”的名号传遍京城。
“姨母,论琴棋书画,江娩哪一点能把比得上我?”江柔斜了一眼,“江娩,不过是被我踩在脚下的蝼蚁。”
江柔将手中的抽签展开,正好对上江娩,是她刚才委托丫鬟去找孙小姐换的。
“你怎么?”邹临。
江柔对邹临行礼,“姨母,侄女的仇想自己报。”
她缓缓走下台,中间起哄的人闹得更大了,镇国公家的千金的热闹,他们百看不厌,江柔走到场边,站在江娩面前。魏琛往前迈了半步,江娩按住他的手。
魏琛退后,他身边几乎没有人敢上前,苏成玉来得迟了些,这两天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
“你今日怎么来了?”魏琛问道。
苏成玉最近不仅没和自己联系,连端敏郡主都让自己别和苏成玉来往,让苏成玉安心成婚。
“我未婚妻让我来的。”苏成玉自己也想来瞅瞅。
魏琛看着他,“她让你来你就来?你不是最烦她了吗?”
苏成玉低下头,之前为了逃婚,他躲在镇北王府不敢出去。包办婚姻的事,他该跟人家说清楚,可又怕家里责备,一直不敢开口。
“她说我要是不来,就立马成亲。我没办法。”
苏成玉往演武场张望,“舅妈要和江大小姐比试,那...那怎么能行?”
他不是不相信江娩,只是江柔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再加上他们姐妹俩比试,肯定有不少传闻,“舅舅,你也不拦着点。”
魏琛摇头,他也没办法,有些事情还是得靠江娩自己,他帮不了。
“你母亲最近怎么样了?”魏琛问道。
端敏郡主身体一直不太好,她丈夫性子虽然温柔,可却是个不顶事的,家里多半仰仗端敏郡主一个人。
“哎。”苏成玉回答道:“还是老样子,你知道她的,不喜欢出门,最近跟着太后吃斋念佛,说是能消除业障。”
端敏郡主的身子骨他清楚,撑了这么多年,全靠一口气吊着。她那丈夫是个温吞性子,家里家外都指望不上,郡主若真倒了,苏家这一房也就散了。
“周家那边,最近有没有动静?”魏琛忽然换了话头。
苏成玉愣了一下。“什么动静?”
“你未婚妻是周擎的侄女。她让你来,真是她自己想来,还是替周擎传话?”魏琛看着他,目光不重,但苏成玉打了个寒颤。
“舅舅,你这话说的……”苏成玉搓了搓手。
“她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来看看舅妈比试。还说周家不是铁板一块,想跟您这边走动走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其实她跟她伯父周擎不对付。她爹死得早,周擎霸占了她家的财产,只给她留了个空壳子。她恨周擎,恨不得他倒台。”
魏琛靠在柱子上,周家内部有裂痕,这事他早就知道。但裂痕有多大,能不能利用,还得再看。
他看了一眼苏成玉,“等之后喝你的喜酒。”
“舅舅你少打趣我了。”苏成玉没有成亲的打算,能拖一天是一天,他也不是有什么喜欢的人,单纯不喜欢被家里安排。
“我从小到大都是听家里的,成亲这事,我还是想自己来。”
苏成玉知道舅舅舅妈成亲也匆忙,“舅舅,你娶舅妈就没有后悔的时候吗?”
魏琛沉默了片刻,他和江娩相识得太匆忙,虽然小时候见过,可没有感情基础,“本王娶谁都一样,感情不重要。”
苏成玉愣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你在这儿杵着干嘛?”魏琛把人推到另一边,“还不赶紧去给你舅妈加油?”
寻着视线往下看去,两人需要即兴作画,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江娩看着眼前的宣纸,眉头蹙了一下。
画画,她压根不会啊。
江娩刚回头就看见江禾微给自己加油打气,江娩一咬牙,反正她也没学过,江柔不是名动京城吗?琴棋书画败在她手底下也不吃亏。
她提起笔,蘸了墨,在纸上胡乱比划了两下,裁判走过来都不想再多看两眼,简直粗鄙不堪。
“王妃,还望你认真对待此次比试。”
江娩尬笑了两声,“我画的有这么差吗?”
裁判没想到这女人脸皮这么厚,三岁孩童画得都比这个好,要不是故意的,他才不信,“哼,王妃,你好自为之。”
裁判把两幅画并排挂在一起。江柔的兰草叶片舒朗,墨色浓淡相宜,旁边有人点头。江娩的梅花枝干歪斜,花瓣挤成一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王妃,你这画的是泥鳅吗?”
江柔看了眼她的画作,“江娩,你是故意的吗?画成这幅鬼样子羞辱我。”
江娩看着她。“不是。我不会画画。”
“是啊,你个粗鄙不堪的庶女自幼没读过什么书。”江柔走到江娩身边,低声道:“就算我是冒牌货又如何?我有真本事。”
江娩垂下头,知道江柔说得没错,这十几年,江柔学的琴棋书画,她一样都不会。江柔背的诗书礼仪,她连字都认不全。
就算江柔是冒牌货,她肚子里有货,而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