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娩看着他,周莹要是在通州出事了,可就真的麻烦了。
“你就没拦着点她?”江娩上去揪着他耳朵,“你再不喜欢她也不能看着她来通州送死吧。”
江娩不敢想,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在这儿通州城内该怎么过。
“嫂嫂,我没有。”苏成玉挣脱开,解释道:“我拦了,没拦住。我还被她摆了一道。”
当时周莹带了一堆小猫回来,看样子应该是在外流浪的,她说家里不同意养,要自己帮忙看着,她出去找羊奶。
江娩两眼一闭,“现在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她在通州城有什么认识的人。”
苏成玉仔细想了想,转头看向了魏琛,魏琛摊了摊手,“别看我,她可没来找我。”
魏琛进入通州城的消息还没传开,周莹就算想找魏琛也不会想到他现在在扮演一个下人。
看出江娩有些担心,魏琛安慰道:“没事,暗枢军已经去查了,会重点勘地下场所。”
“更何况这丫头机灵得很,应该不会出事。”
江娩点了点头,“但愿吧。”
谢涟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太子想要炸掉堤坝,周莹八成是来阻止的。”
话音落地,屋子里静了一瞬。
沉烟的账本不翻了,燕七的草茎不嚼了,就连靠在门框上的魏琛,都微微偏了偏头。
魏琛猜到太子会对堤坝动手脚,但没想到太子下限竟然这么低。
“本王已经派人盯着了,堤坝周围布了暗哨。太子的人想动手,没那么容易。”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落在谢涟身上,谢涟坦然受了他的注视,“王爷别这么看我。”
“我要是太子的人,这会儿该做的不是坐在这里,而是想办法把你们一个个拖住,好让那边顺利动手。”
魏琛蹙眉,他没这么想,“本王在想,事情没办成,你在太子那边怎么交代。”
“所以我把宝都押在了你这儿。”谢涟扭了下脖子,“太子那边我自然会解释清楚,你也该尽快解决掉这个祸患了。”
魏琛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谢涟看了几息,他不想去争那个位置,坐得太高容易累。
“你倒是敢押。”魏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万一本王输了呢?”
谢涟笑了,笑意里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坦然:“那我就是看走了眼,活该跟着一起倒霉。”
“反正替太子卖命,早晚也是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赌一把,兴许还能落个全尸。”
谢涟认识魏琛这么多年,知道他的性子,有些人天生就喜欢往高处爬,但魏琛不是那种人。
所以谢涟才想推他一把。
“你倒是对本王有信心。”他转过身,面朝窗外的飞雪,“可你有没有想过,本王根本就不想争那个位置?”
江娩站在一旁,谢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王爷不想争,可太子觉得你想争。这就够了。”
魏琛退一步,他进一步,魏琛再退,他就敢把你连根拔起。
“到时候你守不住自己,守不住身边的人。”说完,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江娩。
从前他一直不知道这人的软肋是什么,非要说有,就是为陛下卖命,别看朝堂上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针锋相对。
魏琛手握兵权,暗枢军可先斩后奏,看似是陛下收不回权力,实则是陛下不想收回。
谢涟伸了个懒腰,瞅见外面的夜色,“时辰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休息了。”
他低头看见桌上的字迹,又看到了江娩身上的墨水,“王妃进步这么快,字已经有了雏形。”
江娩不知道这话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你误会了,这不是我写的,我的字还是像狗爬。”江娩大胆承认。
谢涟笑了两声,“好啊,等忙完了这一阵,本夫子当真教你。”
江娩被他那声“本夫子”叫得恍惚了一瞬。
书院那几个月,谢涟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戒尺,也是这样笑眯眯的,但谁作业写得不好,那一尺子下去可不含糊。
“行了行了,”魏琛挡在江娩身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走,再啰嗦本王让人把你抬出去。”
谢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叹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魏王爷好大的威风——”
苏成玉看着沉烟做的账本,这简直就是人才啊,他一直对账本生意感兴趣,但是家里就觉得是不务正业。
“沉烟姑娘,你别在镇北王手底下干了呗,来我这儿,我给你开三倍月钱。”
沉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看着苏成玉,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三倍?”她重复了一遍。
苏成玉以为有戏,连忙点头,“对!三倍!而且我那边事情少,不用刀头舔血,不用东奔西跑,就帮我管管账、理理铺子,清闲得很!”
江娩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想在我这儿挖人。”
魏琛被她逗笑,看着江娩,“还是夫人好啊,侄子没用。”
苏成玉怒了努嘴,他站在江娩和魏琛中间,总觉得怪怪的,像一家三口。
忽然间,苏成玉看到了桌子底下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皇嫂,这是你的真迹吗?”
“啧。”魏琛宝贝地把那副字收在怀里。
“本王夫人写得东西,你瞎看什么?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魏琛看着江娩,向他展示自己书房收藏了不少江娩的字,苏成玉翻了个白眼,刚才吃的差点要吐了出来。
“皇嫂,你之前的字,很差吗?谢公子怎么这样说你。”
江娩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会用毛笔啊,太软了我拿不动,所以写得像狗爬。”
苏成玉愣了一下,“嫂嫂,你好诚实啊。”
江娩理直气壮地说:“本姑娘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自知之明。”
魏琛靠在椅背上,“姓苏的,你现在赶紧去歇着,本王还有事要处理,没空照顾你。”
苏成玉心生愧意,要是自己再敏感点,肯定不会让周莹一个人来通州。
她说什么,自己也要跟着。
“舅舅,周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