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谢涟,后有沉烟。
周莹把到嘴边的“巧啊”咽了回去,知道今天装傻是混不过去了。
“你是?”周莹迟疑的盯着沉烟,“镇北王手下的人?他已经来通州了?”
沉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算是默认。
“周大小姐,你不在京城好好呆着,来这通州城做什么?”
周莹将账本死死攥在手里,交给魏琛,谁知道他会不会跟太子一样,不把下游百姓的命放在眼里。
“既然镇北王殿下在这里,我就先走了。”
沉烟没有追,只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一步,恰好挡在花廊的出口处。
她双臂抱胸,往那一站,恰好封死了去路。
周莹转回身,谢涟就站在三步外,负手而立,月色将他那件月白长衫映得发冷。
“谢夫子…”
“周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跑了,你母亲很担心你,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在京城为你提心吊胆吗?”
“我...”
谢涟接着说,“我这次来通州城,有一部分就是受你母亲委托,她让我过来找你。”
这时,两个人不约而同看着谢涟。
沉烟蹙眉盯着他,不是因为苏成玉,谢涟才知道周莹跑出来了吗?周夫人又是怎么回事?
接着,谢涟对着沉烟眨了眨眼,沉烟瞬间懂了他的意思,然后不屑的啧了一声。
好歹也是个夫子,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周莹委屈了一瞬,这些年母亲一直纵容她,除开和苏成玉的婚事,几乎什么都依着自己。
不过,她可没有告诉过母亲,自己要来通州的事。
“谢夫子,你不用拿我母亲来压我。我母亲不知道我来通州,你也从来没有受她委托。”
她盯着谢涟的眼睛。“你在撒谎。”
谢涟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沉烟在旁边啧了一声,“谢夫子,听见没有?人家姑娘比你明白。”
“是,我在撒谎。但你母亲担心你,是真的。你跑出来这么多天,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周莹的脸色变了一下,“你帮我告诉母亲,我现在安全的很。”
反正谢涟就要跟随商队回京城了,去了京城总能见到周家人,转达一声,不算难事。
“我不帮。”谢涟直接拒绝了她。
“那就让母亲担心着吧,反正我会活着回去见她。”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何会在通州城了吧。”谢涟盯着她。
就在周莹即将开口的时候,王文胤走了过来,“哎呀,谢大人,长宁公主,你们怎么在一块?”
周莹脸上僵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抬起下巴,“怎么?我待在哪里还要跟你汇报吗?”
谢涟站在旁边,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了一下。
王文胤直起身,目光在谢涟和周莹之间转了一圈。
“宴席已经开始了,来了不少客人,他们都想搭上太子这条线,谢大人,您跟公主,要不移架一下?”
“公主舟车劳顿,身子不适,就不去宴席了。本官送公主去歇息。”
王文胤连连回答,“是是是。下官这就让人准备房间。”
说着,他就要叫来管家,被谢涟制止住了,“太子的人已经到了通州,自然会护着公主周全。”
“外面那群人,表现好的,太子殿下自然会考虑,也定然不会忘了王大人。”
王文胤连连点头,“是是是。太子殿下思虑周全。那下官就不打扰了。公主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差人来说。”
周莹摆了摆手,王文胤又行了个礼,弓着腰退走了。
廊下恢复了安静。周莹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
谢涟看着她,“你胆子不小。冒充公主,够杀头的。”
周莹咬了咬唇,“我不用你管,再说了,是王文胤以为我是长宁公主,我跟他夫人说过了,我只是公主身边的人。”
王府对面二楼
江娩靠在窗边,店小二见两人坐了半个时辰了,就点了一壶茶,有些着急,上来旁敲侧击一下。
魏琛掏出一定银子,“别来打扰。”
店小二低头看着那锭银子,“得嘞,客官慢用,有吩咐随时叫小的。”
“王爷,咱们快动手了。”江娩说道,她算着时间,燕七应该已经把证据拿到手了。
“燕七那边还没发信号。”魏琛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再等等。”
“赵明远那种人,喝了酒话多,但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说。燕七得先把他灌到舌头打结,才能套出东西来。”
江娩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急,我是怕夜长梦多。”
突然,天空传来一阵烟花。
“动身!”
江娩走进王府大门,江娩一身织金褙子,头戴赤金衔珠步摇,通身的气派比在场任何一位官眷都压人。
王文胤脸色一白,这丫头怎么来了?
“怎么?外祖父这是不记得我了?”江娩说完,环视了周围一圈,很好,王家人到期了。
“孙女来迟了,您不会见怪吧?”
王文胤放下酒杯,挤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来了就好。坐,快坐。”
完了,江娩到了通州城,镇北王岂不是也来了,他手里那些证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今日来,是想让诸位做个见证,从此我担任王家家主之位。”
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四起。
“江娩!你外祖父还活着呢,王家家主的位置还轮不到你来坐。”
说话的是江娩的叔父,“你就算成了镇北王妃,是皇亲国戚,说到底也是王家的女儿。”
“还没有一个晚辈,敢这么和长辈说话。”
江娩若有所思点点头,“我说错了,是王家名下所有资产,都转到我名下。”
“你好大的胆子!”王叔父吼道,“来人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江娩拿出绢帛,“这是陛下的旨意,诸位难道要违抗天子吗?”
王叔父的手举在半空,僵住了。
厅里安静得出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卷明黄的绢帛上。
赵明远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慢慢放下酒杯,身子往后靠了靠,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江娩怎么会突然和自己外祖父翻脸。
赵知远招了招手,示意下人过来,“你去帮我查查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