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检查我的异能吗?”瑞秋问道。
前台低头看着办公光脑,微笑着说道:“只是需要检查一下您的异能是否会影响机器的运作,并不会具体检查您异能的属性和阶段的。”
瑞秋微微歪头,问道:“那什么类型的异能更容易影响机器运作呢?”
前台微笑着看着瑞秋,说道:“这个是需要仪器检测后才能确定,根据目前已有的检测来看,任何类型的异能都有可能会影响机器的运作。”
前台显然接受了专业的训练,已经非常擅长说车轱辘话了。
瑞秋问道:“那如果我不做检测的话,就不能接受你们的梦境服务吗?”
“对的,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工坊也需要排除风险,保证机器的运转。”前台说道。
霍尔曼母女站在瑞秋身边,母亲妮可有些不耐烦,对前台说:“她们异能者对于做异能检测肯定是有顾虑的,你们至少得证明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检测啊,有没有乱做。”
妮可转头对瑞秋说道:“但是你放心,我们在进行梦境和寿命预测之前,都会签订隐私保密协议的。”
瑞秋向妮可点了点头,说:“好的,谢谢阿姨。”
前台说道:“我们的检测类似于异能排异性测试,查看仪器所使用的技术是否会对你的异能造成应激反应,从而产生破坏行为。以及检查您的体质能不能接受我们的服务,毕竟,梦境服务还是有一定的刺激性的。”
瑞秋看了眼妮可,又看向前台,说:“检测要预约吗?”
雅琴这里非常盛行预约制,很少有不预约就能做的事情。
“要的,最近的空挡在明天的下午三点半。”前台说道。
“那就帮我预约一下吧。”瑞秋说道。
“好的,吴女士,我这边帮您登记一下,麻烦您报一下通讯号。”前台看起来像是微微松了口气。、
瑞秋报完通讯号之后,向霍尔曼母女摊开手,说:“看来今天做不了了。”
妮可说道:“那我可以去做梦境服务了吗?”
前台看着光脑,说道:“马上可以了,您大概还需要等3分钟,等待我们工作人员整理好操作台。”
妮可点了点头,带着女儿和女儿的“同事”,去往了休息区。
瑞秋刚离开前台,就说道:“我要先去一趟厕所,你们随意。”
说着,她朝着娜塔莎眨了眨眼,娜塔莎了然地点了点头,说:“你先去吧,我之后在飞艇等你。”
妮可瞥了一眼女儿,说道:“怎么?你还要等我做完梦以后,再送我回家?”
“妈妈,我更想问你,你什么时候把你那梦境服务的时间延长到了5个小时。”娜塔莎没好气地说道。
妮可故作惊讶地说道:“我没跟你说过吗?是你从来都不会好好听我说话吧。而且,我多做做梦怎么了?我都没多长时间可以活了。”
瑞秋在这对母女的阴阳怪气中,走到了盥洗室,在光脑中打字道:
【瑞秋:卢克,你可以入侵这里的监控吗?】
【卢克:可以尝试,成功率大约在45%左右,至少需要10分钟。】
瑞秋点了点头,清念道:“幻影,静音。”
本来,她来到心愿工坊的目的也并非如此
隐身后,她快步走出盥洗室。在等候区的妮可·霍尔曼也正好被叫到了名字,正跟在一个身穿淡紫色制服,头戴口罩的工作人员身后。
在接待室的边缘,是一扇大门,工作人员刷了脸之后,带着妮可·霍尔曼走进大门,而瑞秋也跟着混了进去。
门后的格局特别像是医院的诊疗室,中央是摆着长椅的大堂,四周都是一个又一个小房间,上面用数字作为门牌号。不过,与诊疗室不同的是,小房间的门上并没有透明的窗户。
整个场景装修都使用了比较深的紫色和蓝色,灯光也有些晦暗,有一点像是在模拟夜晚的室内。
中央的长椅上坐着不少人,神情却很相似,他们都闭着眼睛,面带微笑,像是在回味着什么美事。
妮可·霍尔曼被带着走到了一间房间门口,在门口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暗柜,柜子上有一个需要指纹识别的锁。
工作人员说道:“霍尔曼女士,还是跟以前一样,麻烦您将您的所有通讯设备和武器都放在柜子里,并输入您的指纹,您可以等到服务结束之后再拿取。”
妮可驾轻就熟地打开了暗柜,将自己的光脑和耳机都放了进去,又输入了指纹。
她这一套动作速度极快,关上暗柜后,她就说道:“快点给我做梦境服务吧。”
“好的,霍尔曼女士,请进。”工作人员打开了房间门。
房间的门框边缘被做成了光条,伴随着工作人员和霍尔曼的进入,闪烁了两次蓝光和一次红光。
工作人员回头,用手靠近门框,光条又闪烁了一次蓝光和一次红光。
瑞秋就站在门框旁,看着这个工作人员不断地试探着这个做成了门框形状的安检机器。
每当工作人员伸出手的时候,瑞秋也跟着一起伸出手。
工作人员露出的眼睛中透露出不解,她不断地摸索着全身,想要找出自己携带的违禁物品。
“怎么了?为什么还不能做梦?”妮可·霍尔曼问道。
“呃。”工作人员最后尝试伸手到门框旁,看着这个异常的机器,说道,“那个,麻烦客人您能不能再过一次安全检查?”
妮可·霍尔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门,又走了进来。
这一次,门框上的光条只显示出了蓝色。
妮可叉着腰,问道:“可以了吗?”
工作人员看着这个安检门框,摇了摇头,直接将门关上了。
她说:“不好意思,客人,现在可以了。”
门框上的光条也按了下去,现在,整个房间中只有一个落地的台灯,散发着鹅黄色的光芒。
瑞秋小心地摸了摸胸口,还算是混过去了。
虽说,在使用幻影咒的情况下,她并不会被摄像头拍到,但是对于不用视觉来检测的仪器,她的存在还是会捕捉到的。
之后,她应该更加谨慎一些。
瑞秋打量着这间房间,它整体不算大,大约只有20多个平方米,最中央的是一个看起来挺舒服的躺椅,躺椅旁是一台一米高的仪器,仪器上悬浮着三个光屏,目前还没有打开,所以暂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在仪器旁边,是一个小推车,推车上面是一些医疗杂物,在最上面的收纳篮上面,放着一个类似于VR眼镜的仪器,不过它的眼镜上方,还被做了一个头罩,应该可以包住大半个脑袋,脑袋后端连出一根线,一直连到了仪器上。
躺椅后面,是一扇窗户,被拉上了遮光帘,只能从些许的缝隙中,感受到外面的光亮。
而在躺椅对面,则是一个柜子,中间用透明的玻璃做了镂空,里面被摆放着整齐的试管。
不用工作人员开口,妮可·霍尔曼就躺在了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工作人员先把妮可·霍尔曼的头发整理好,在额头涂上了不知道什么药水,之后又给她贴上了连接着仪器的贴片。
仪器上面的光屏也同时启动了,其中一个面板瑞秋很熟悉,是用来监控精神力数值的。
而另外两个光屏,则显示出了妮可·霍尔曼的身体综合指数和精神波动。
接着,工作人员走到了柜子前,拿出了一瓶溶液,将溶液装进了放在推车上的“VR头罩”中。
瑞秋特地看了一眼这个溶液,它的颜色很微妙,是白色中掺杂着粉色,就像是被混入鲜血的牛奶。
她打开光脑,将这一切录了下来。
工作人员将头罩戴在妮可·霍尔曼的头上,说:“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疼。”
“我知道。”
妮可·霍尔曼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不要再打扰她的美梦。
那是一阵熟悉的钝痛,但是妮可·霍尔曼并没有感到烦恼,而是一种兴奋。
她感到一阵迷糊,身体不断地下沉,下沉,就像是鸟类回归了自己搭建的巢穴,周身都是自己安心的气味。
在这样的温暖中,她睁开了眼。
现在,她生活在一个善良的地方。
在这里,人类不再拥有异能,也没有创造出那么多人种,在这个世界,自然人并不叫“自然人”。
而是统一被称为人类。
再也没有因为人种而创造出的阶级问题,也再没有因为资本积累而产生的阶级问题,这个世界的资源是过剩的,可以平等地分配给所有人。
在这个世界中,土地还没有变成废土,海洋也没有被辐射污染,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得到能够温饱,甚至感到幸福的食物。
所有人都能够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所有人都能够接受教育,得到世俗上或非世俗上的幸福。
普通人头顶不再有公司、政府、制度以及它们制造的剥削与不公。
因为是在妮可·霍尔曼的梦境中,所以这样天真的制度可以安稳地运行着,不会滑向它们阴暗的部分。
在这个世界中,妮可·霍尔曼住在一个漂亮的房子中,周围都被种满了植物,真实的植物,她也不再需要服务于公司,而是成为了一个画家。
这是她小时候一直想要做的工作,从学习第一节绘画课的时候,她就会在写作作业中写:我希望我未来可以成为一个画家。
这个梦想一直被她写到了上初级学院之前,之后她便知道,她的艺术梦想太过于奢侈了。
而后来,她考上了不错的大学,进入了不错的公司,她便知道,艺术作品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价值,就是用来给资本家洗钱。
自然人还需要美吗?
在雅琴的妮可·霍尔曼不知道,但是,在梦境中的妮可·霍尔曼知道——
人类还需要美。
在这件房子里,她有可以挥霍的颜料,可以有足以支撑梦想的天赋与能力,还有不会疲惫的身体。
妮可·霍尔曼今天打算出门采风,她的房子附近有一片很漂亮的湖泊,在阳光下,总是能呈现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模样。
她带上了画具,拿上了一个小包,走出了房门。
一路上是新鲜的空气,她的邻居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年纪不算大,名字叫作娜塔莎。
今天的娜塔莎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头上还戴着一顶可爱的小帽子,正在庭院中吃饭。
看到妮可的到来,她说道:“妮可,又要去工作吗?”
“对啊,傍晚的湖泊很漂亮。”妮可说道,“你今天起得很早啊。”
在妮可印象中,娜塔莎一直都很晚起床,这个女孩并不热衷于找点事情做,她更喜欢每天睡一个好觉,吃上几顿丰盛的食物,而后每天看看书,玩玩光脑。
娜塔莎摸了摸帽子,说:“因为昨天睡得比较早,你画完画之后要不要吃夜宵,我打算做烤羊排,再做一个面包。”
“应该需要比较长时间,所以你不用急着回来。”
妮可说道:“好啊,谢谢你啊,娜塔莎。”
娜塔莎朝她笑了笑,说:“没事。”
虽说,妮可比娜塔莎年纪大上不少,但是,她们却是还不错的朋友,并没有因为20多年的年龄差而产生隔阂。
妮可并没有孩子,也从来没有结过婚,就连父母也早早去世了,对于她来说,与娜塔莎的友谊是她最珍视的感情之一。
另一个珍视的感情,则是她对于绘画的热爱。
她支好画架,眼睛弯弯,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夕阳就像是一颗红彤彤的柿子,橘黄色的余晖照在湖水上,浮光跃金。
湖水澄澈到透明,游鱼宛若在空中游弋,自由得好似忘却了一切过往。
旁边的湖畔上是橘黄色的树叶,鼻尖是土壤的气息,耳边能够听到小动物在树枝上跳跃的声音。
她热衷于描绘自然的美,而不太喜欢那些与批判有关的艺术表达,什么娱乐至死,什么虚无主义,这些词语对她来说都太宏大了。
她只希望这一刻能够停留下来,她可以永远活在这一时刻。
妮可·霍尔曼耸了耸肩,她不是一直活在这样的幸福之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