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却是张西平的不愿意配合,周末一回到家,他就开始大吵大闹,非要她离开不可。他威胁她道:如果你不离开,那么我就离开,总之我们俩人当中有一个人非得离开不可。
周末被他闹得手足无措,却拿他没办法。因为他是一个重度病人,随时都有可能死。因此她只能忍着,尽量安抚他的情绪,但经过几次三番吵闹之后,她开始觉得,老是这样也不行,必须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给他服了超量安眠药之后,终于能坐下来,安静地喘一口气,再打开电脑。但张佳宁一直处于离线状态,没办法,只能用短信通知他赶紧上线。
不一会,果然上线了。第一句就是:我知道你想通了。
她回了一句:是的,我需要八十万,最好能是一百万,我怕后期保养还得花些钱。
行,就一百万好了。张佳宁回一个短信。
紧接着手机就响了,果然是张佳宁打来的。周末,你确定不会后悔么。
不会。她的态度很坚决。又补充道:我没路可走了。
好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搞掂。但你必须有充分的思想上的准备,因为对方在汇出第一笔款之后就有可能对你提出要求。你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这是绝对不能含糊的。说白了,就是做人家的外室,人家什么时候要你,你就得去陪。
我知道,我有准备。周末说。但很明显,她的声音是颤抖的,态度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坚决。张佳宁知道,她是让他刚才这几句话吓着了。于是又安慰道:当然我只是这样说说,具体怎样还得人家决定,我只是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而已。
没事的,放心吧,我挂了,等你消息。
接下来这一天对周末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这一天她借口有事躲了出去。她对张西平说,她要去找谭总,商量借钱的事。虽然张西平看上去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但她已管不了那么多。医院那边也打了招呼,让他们注意寻找配型对象,并随时做好手术准备。
本来也想通知一下谭总,老是不联系似乎不太好,毕竟现在住的房子都是人家的。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她不想再横生枝节,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
张佳宁很快便回电了:周末,搞掂了,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
周末说:我不会后悔的,你快说吧,要我怎么做。
行,你是好样的周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可惜我拿不出一百万来。
不要贫了好不好。周末打断他的话。人家在火里,你还在开玩笑,快说下一步怎么办,我怕夜长梦多,张西平要是跑路了,我不是白忙一场。
好的好的,你听好了,我现在发一个QQ号给你,你加他一下。今后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了,我给你们牵了线,就没我什么事了。那好,周末我要收线了。
那行,我马上与对方联系,多谢你了。周末放下电话,找了附近一个网吧,上线,加了那个神秘的QQ,很快,便可以对话了。
你好。她给了一个笑脸。
对方没有动静。
她又丢去一个笑脸。这时对方丢来一个哭脸。
为什么。她问。
不想说,没理由。对方说。然后又说:给我一个卡号。
这么急,什么也没问就要卡号,要是遇上骗子怎么办。她反倒替对方担心起来。
这是一笔生意,做生意哪有包赚不赔的。对方说。
咦,有意思。周末开始对这个QQ号后面的人产生了一些好感。周末打出:你要哪个行的卡号,告诉我一下,还有,能否给一个手机号码,有事好联系。
对方打出:什么行的都行,期限三个月,满三个月后你就自由了,这三个月你是我的。
对方的态度很明确,没有拖泥带水,但也没有给她电话号码。她想了想,也许人家有人家的考虑吧,也不好勉强。于是将工商行的卡号发了过去。
对方又打出:第一次给你50万,你先去医院交一下预付款,等配型成功后我再全部打给你。但我要提醒你,你找的医院价格偏高,一般这个手术不会超过50万的,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在意。毕竟你花的不是你自己的钱,又不是为你自己花的,为一个不相关的人,有这个必要么。行,我也不想多说,你要节省着花,能给你自己留一点更合我心愿。
好的,我知道了。周末虽然这样回答,但心里却有点不爽。心想,你刚才还说这是一笔生意,生意是双方自愿的,我爱上哪家医院又关你何事。不过她还是有一点疑虑,生怕这又是一个骗局,人家根本不会就这样给她一百万,连个欠条或合约都没有。
事实证明,周末这回想错了。下线之后不到十分钟,她的手机响了,转帐短信显示,她的卡上刚转入50万。
她惊呆了,像做了一个梦。
第一时间给张佳宁打了电话,把收到款的事告诉了他。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像是一驾被拖着走的车,没想到自己也启动一下。因为在收到款之前的她一直以为这事不太靠谱,谁会一下子给她一百万,目的只是要与她生活三个月。真到现在,她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敢想的事,没有办不到的事。于是,她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她问张佳宁,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佳宁哈哈一笑说:年龄很大,比你父亲还大,长得不好看,甚至很不好看,性格又怪,有许多常人没有的怪癖……但很有钱,也大方。
你是在吓我吧,我可不信。周末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周末,我说是真的啊,你可不要怪我。
真的,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不堪。周末似乎有些绝望。
怕什么,不就是同居三个月么,很快就过去了,再说了,又不是嫁给他,更与爱情无关,那么在意外表和年龄干嘛。张佳宁不以为然地说。
我不是……我是说性格怪癖……
哦,那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也许是我夸张了,我只是想让你有更多思想准备,毕竟是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生活三个月,说长不算长,说短也不短,毕竟也有九十天呢。所以,人与人的磨合也是一种苦难,我怕你承受不了,多一些预期多一些准备,不是么。
好吧,我明白了,但不管怎样,还是万分感谢你。
刚关掉电话,张佳宁又打过来:我跟对方说好了,三个月,从今天开始算起。但有一点,不论对方在多远的地方约你,你都得去,不能以路远而拒绝。
那要是在国外呢。
无论多远,国外不是没有可能,因为人家太有钱了,满世界跑专门做大生意。当然,路费是另算的,不用你掏。
那还行。周末说。
越接近家门,对陌生大款的恐越少,想到张西平终于有活下去的希望,想到卡里多了一笔救命的巨款,设想张西平得知有了救命钱时的兴奋表情,想到未来有希望,她的脚步更轻快了。这是她从老家回来后最高兴的一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推开家门,张西………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便愣住了,屋子里相当零乱,像经过一场浩劫。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少,少的只是张西平这个人,和他的个人物品。
只有一张纸条,短短一行字,没有落款:不能再拖累你了,就此永别。
这是什么意思,回老家,老家是什么意思,或死。
周末傻了,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