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张西平给周末带来的痛苦确实够多的,也是他一手改变了她的前半生。这么多年来他僦像一个阴影,始终笼罩在她的心头。无数次想把他抹掉,但不经意间又冒出来。现在又出现这种情况,她的脑海又开始浮现他的音容笑貌,令她痛苦不堪。
那天上午她开着大车找遍从前她和张西平呆过的所有地方,也打听了许多人,但都没有他的消息。可为什么这个时候又想到他呢,且挥之不去。她突然意识到,他也许出什么岔子,或者遭遇到了困境。甚至,她不敢再往下想。
虽然也恨过,但恨之前也有过爱。为了他,她做的够多,差一点卖了自己来救他,她早就不缺他什么,相反,他倒是欠她太多。但是当她过着富豪级生活的时候,如果他连温饱都不能保证,她能过得舒心么。
她不知道。
她找来张佳宁,现在只有张佳宁是她最放心的听众了,不知不觉间,她把张佳宁当成了异性知己,而不是仆人。
她对他说了心中的烦恼,希望听一下他的看法。张佳宁没想到老板娘会开诚布公和他谈这么敏感的话题,竟有点受庞若惊的感觉。但同时,也感到一种压力。别看平时周末对他亲弟一样无拘无束,但真到了节骨眼上,情况可就不一样了。毕竟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跨国公司老板的爱人,是他所有生活来源的依靠。其他的事都好说,只是这感情的事,又涉及到老板情敌的有关话题,处理得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周姐,你能不能不要问我行不行,这样的问题我不敢插嘴,你得自己拿主意,再说了,又涉及到你的前男友,也是老板的情敌,这是不得了的大事呢。我可不想丢饭碗,周姐。
张佳宁说着就站起来。周姐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
不准走,你给我坐下来。周末突然喝道,声音好大啊,吓了他一跳,不由自主就回到沙发上坐下。周末的脸色相当难看,以前从没有这样过。张佳宁真的被吓坏了,可又不敢不从,某种情形下,她可能比老板威力更猛。
干嘛呢周姐,吓死人了。一脸委屈的样子。
周末也觉得刚才有点过了,面带笑容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要以为我是摆谱。不管你和李愿怎么处,我都是你姐。不是咱俩关系铁,才不会对你这样呢,张佳宁,我对你发火,那是你的福利。
行了,姐,我才不要这样的福利。那好,我就乱说一通,你可千万不能让老板知道我们讲过这些话。
你和李愿也是老朋友了,他能把你怎么样。
不是吧,姐,现在跟从前不同了,人家是大老板。人家对咱像自己人,那是人家有情义。咱不能把老板对自己的情义看作没原则,要是那样就错了,你说是吧。
怪不得你这么受宠,果然有一套。周末说。行吧,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不要在意我的感受,我还是有点承受力的。
姐,我认为啊是这样的,你虽然和张西平分开了,也吃过他不少苦头,但毕竟你们是在最困难的时候相遇的。人们不是常说,患难见真情么,就是这个道理。你也不要纠结,更别多想,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也许这一段时间老板在外面时间多,没有陪你,你有点寂寞了。人一闲着就容易七想八想,等一段时间,老板将手头的事做好,就准备退到后台了。到那时,还不是整天陪你一个人,快了,用不了多久。
那也不太好,整天陪我一个人,时间一久,又会烦。周末说。
那怎么办,总得有一个平衡点吧,没有绝对的事情。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要不我再陪你出去转转,散散心。
咦,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有一个地方我很久没去了,我想去看看。
什么地方。
老站台啊,就是从前和李愿去的最多的地方,那个废弃的站台,现在不知什么样了。
行啊,我知道那地方,现在附近开了不少小吃店,成了美食一条街。老板也非常喜欢那个地方,从前经常带我们去吃东西。
好,那我们马上走。周末说。
来到停车库,周末主动说,我来开车,你当一回领导。
行啊,让我也享受一下八星级待遇。张佳宁兴冲冲地坐到了右后座。
你到前面来啊,周末说。为什么坐后面,躲着我是么。
不是,我想体验一下老板娘为我开车的感受。
去你的。
从家里到老站台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老站台还在,但周围已经开满了小食店,比从前热闹得多。张佳宁首先下车走进市场管理处,不一会和他一起出来一个人,说是负责人。那人见到周末赶紧鞠了一躬,连声说。老板娘您好,有失远迎。然后叫来一个手下,让他把车停到停车场去。然后又将周末和张佳宁请到会客室里,亲手送上热茶。
周末瞟了张佳宁一眼。张佳宁挤挤眼。等会再告诉你。
喝了一会茶,俩人告别。管理处主任非要请他们吃饭,张佳宁摆摆手说不了,我们自己吃,你忙吧。又问,哪家鱼做得好。
主任说:我带你们去吧,在一个小巷子里,中山脆鲩他们家最正宗。
行啊,张佳宁说,我的最爱。周姐,吃过中山脆鲩没有。
没有,好像听说过。
吃起来脆脆的,像吃罗卜一样爽,特别鲜。有人说它比海鲜还要鲜,我认为一点都不夸张,周姐,你一定要偿偿这个。
好啊,一定要偿偿,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鱼馆深藏在小巷最里面,不知道的人绝对找不到。主任说一般藏得深的馆子都是有些名气的,以熟客为主,不仅安静,租金也便宜不少,一举两得。
说的也是,周末说。我要是有钱,也来这里开个小饭店,倒也清净,与世无争,到时候主任在租金方面可要优惠点啊。
主任愣了一下,忙说,好说好说,免租金就是了。
免,什么意思。周末瞟了主任一眼。主任,这该不是你自家的开的市场吧。
主任干笑着不作声,看了张佳宁一眼。张佳宁对周末说:这是你家开的。
我家。周末更不懂了。
张佳宁这才说出原委。原来这一片地早就被李愿买下来了,买的时候就决定永远不会拆。多年下来,一直脏乱差,区政府早有拆的意向,李愿于是将其改造成一个餐饮一条街,后来渐渐名声大了,烂马路成了一处地标,从此再也没有人打它的主意。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张佳宁又对主任说。老板娘一直在国外,不了解这边的情况,我也没来得及说。
周末这才下了台,对主任说。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主任哈着腰说:老板娘这是哪里话,您能过来就是我的福气,今天我一定要请客。
张佳宁问周末。您看呢。
周末轻轻一笑,好啊,那就让你破费了。
主任与张佳宁来到后面,选了一条十斤重的大鱼,主任对鱼馆老板耳语一下,鱼馆老板赶紧叫来大厨吩咐:做一鱼多吃,一定要用最好的状态来做这道鱼。
大厨问。是市里来的要员吧,要不能这么重视。
主任说:市里要员算个屁,能跟王母娘娘比么。
王母娘娘,开玩笑吧。大厨说。
张佳宁补了一句。你还别说,今天就是王母娘娘驾到了。
一条鱼做满一桌菜,骨头做汤,肉涮着吃,鱼头炖着吃,鱼肚炒着吃。尤其是涮肉片,实在是脆爽可口。周末称赞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鱼了,前段日子在克城和李愿也吃过一些冷带鱼,都比不上这中山脆鲩的口感。正吃得带劲,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噪杂声,好像有人在吵闹不休,周末让张佳宁去看看怎么回事。张佳宁出去一看,马上回来说没事没事,别管他,一个乞丐而已。
乞丐,男的女的。
男的,看气质又不像庄户人,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可能是精神有问题吧,听主任说这个人经常来闹事,每次给几个钱就打发了。
还是给点钱吧。周末说。怪可怜的。
张佳宁说。我去给他五块钱好了。
我去吧。周末不知何故,非要亲自出去。走到门口一看,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