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吃了羊杂汤和大馍，九点多就到了村里。他们直接去了村长家，为了表示礼节，李愿还拎了两瓶好酒两条烟给村长。
不一会，村长领来那个孩子。周末乍一看，这哪像贪困农村的孩子，浑身穿着都不差，手机竟然和周末用的同一个型号。
一见面就喊。爸您来了。
李愿赶紧摆了摆手，叫叔就够了。怎么样，工作，生活。
那孩子低头不语。
村长说。有啥你就说么，别藏着掖着的，人家这些年在你身上也花了不少钱，至少也有五六十万吧。如今你也出来了，今后有什么打算，都汇报一下。
李愿说，不用汇报了，长话短说，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犹豫半天，那孩子终于开口。叔，这大半年我也面试了不少家，可不是工资太低就是工作时间太长。后来进了一家做连锁店的，做营销，但才做了一个月，就把我炒了。现在吧，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提到工作头都大。
那你找我干嘛，我又不能帮你找工作。李愿已经一肚子气了，在忍着。
要不我去你那里上班。
我那里，李愿冷冷一笑，我那里最低学历都是博士。再说现在经济这么差，我也在裁员。这次我也面临三角债，车和房都被贴上封条，正愁得睡不着觉，我这边你就别指望了。
那，要不你再支持我一年，就一年，保证以后不再烦你。
啥意思。
给我支付一年生活费，一个月三千就够了。这一年我好好找一份工作，好好干，不给叔丢脸。
李愿没好气地说。你过得好，我沾不了光，你过得不好，也丢不了我的脸。这样吧，来都来了，大钱都花了，我也表示一下。但不会以你讲了算，我现在也面临很多麻烦事。半年，每月二千，就这样了。老婆，用我手机给他转一万二。
好了，我们走了。说罢拉起周末的手就走。
村长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下了。
上了车，那孩子还站在门口喊。既然这样，当初还不如别帮我。
别理他，我们走。
在车上，李愿的表情已经轻松了很多，但周末仍然心情沉重，手里握着方向盘，大脑却在开小差。
这世界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帮他还帮出仇恨来了。
李愿似乎已看透她的心理，故作轻松地说。记住我的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今后无论做好事，或者投资，有些地方绝对不要去，有些人千万别去惹。现在你理解农民歌手军衣哥的处境了吧，那些络绎不绝从外地赶去找他求助的老人，为什么死乞白赖守在人家大门外不走。并且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动不动就问人家要几十万，这些也直敢要。你知道究竟是坏人变老了，还是老人变坏了。
周末说。我认为是坏人变老了。
你说的对，人是不大可能老了就变坏的，反而好人老了会更好，坏人老人会变本加厉地恶。
老公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原路返回，这次要去吃马肉和骡子肉。以后这地方轻易不会来，所以该品尝的美食都让我老婆品尝一下。
这次在县城呆了两天，李愿带着老婆品尝了马肉和骡子肉。
周末还是第一次品尝这类美食，在她看来，马肉与骡肉的口感相差不大。尤其骡子肉并不是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不堪入口，反倒比马肉更入口一些。
李愿说。如今驴肉的价格太高，几乎是马肉的几倍，普通人吃不起，这就使吃马肉也火起来。至于骡子肉，本来就比较稀少，所以很难流行起来。
周末颇有些感慨。这二次北方之行让我看了人的另一面，也看到南北地域最大的差别在人的差别。
老婆又有什么新发现，不妨说说看。
昨晚逛夜市，我发现一个现象，好像还不少。你注意没有，那些摆小食摊的面前，总有不少大爷大妈围着。我感到很好奇，便注意观察。有的老人尝了一个又一个但就是不买，店主最后都发火了，说你这样光吃不买我生意还做不做。特别有一位看上去无论穿着打扮还是面相都很有气质的大妈一边吃一边说，嗯，好吃好吃。摊主毫不客气怼她道，好吃你倒是买啊，你看你吃了二串了，走吧走吧。你猜这位穿皮上装的大妈什么表情，完全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笑嘻嘻的说。我不会扫码，又没带钱，明天再来买。
说到这，周末一脸都是苦笑。又接着说。在另一个狗肉摊前，摊主正在拆解刚煮熟的狗肉。一个大爷冷不丁从里面抓了一根带肉的排骨。摊主问。你要买吗。大爷说我先尝一下好不好吃。摊主说不行，哪有这么尝的，这一根值十几块钱，不行，快放下。但大爷想离开，摊主情急之下去抢，你猜大爷怎么着，张嘴就咬了一大口肉，边吃边咂嘴。好吃，好吃，然后转身就走，边吃边吃。我发现，这种情况还真的不少。
李愿说。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些人有从众心理，互相学也学会了。比如，别人去做如果我不去做，就等于我吃亏了。大货车翻车，去抢。人家的庄稼，去抢。因为大家都去了，我不去岂不是亏了。这里的深层原因以后慢慢给你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