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矿场之事余波未平,林枫巡查的脚步却未停歇。这一日,他来到了宗门内极为重要,也颇为特殊的一处——丹鼎阁。
丹鼎阁不仅负责炼制宗门大部分丹药,其阁主吴清风长老,更是一位金丹中期的炼丹大师,地位尊崇,连掌门对其也礼让三分。其门下弟子,自然也多了几分傲气。
林枫刚踏入丹鼎阁管辖的药园区域,便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李执事!这批‘清心草’明明品质上佳,为何只评定为中等,克扣我们的贡献点?”一名穿着朴素、面容焦急的外门弟子,正对着一名身着丹鼎阁执事服饰、面色倨傲的中年人据理力争。
那李执事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悠悠地道:“品质如何,自有我丹鼎阁标准判定。我说它是中等,它就是中等。若是不服,以后你们的药材,丹鼎阁概不收购!”
那外门弟子气得脸色通红,却敢怒不敢言。周围其他前来交割药材的弟子,也多是敢怒不敢言,显然这等事并非第一次发生。
林枫眉头微蹙,走了过去。
“发生了何事?”他声音平静,却自带一股威严。
那外门弟子见到林枫腰间的巡查使令牌,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将事情原委道来。
李执事见到林枫,倨傲之色稍敛,但依旧不卑不亢,淡淡道:“原来是林巡查。此乃丹鼎阁内部事务,药材评定自有章程,恐怕不劳巡查使过问。”
他特意在“内部事务”和“章程”上加重了语气,暗示林枫手伸得太长。
林枫并未动怒,目光扫过那筐青翠欲滴、灵气盎然的清心草。“剑心通明”之下,这些药材的年份、药力流转清晰可见,确实是上佳品质。
“李执事所言极是,宗门各有职司,林某自然不会越权。”林枫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巡查使之责,在于监察宗门法度是否得以公正执行。既然此事涉及贡献点发放,关乎弟子切身利益与宗门资源分配之公平,林某过问一句,也在职权之内吧?”
李执事脸色微变,没想到林枫如此牙尖嘴利,扣下了“公正执行”和“公平”的大帽子。
“林巡查此言差矣,药材评定,涉及炼丹成败,标准严格些,也是为宗门负责。”李执事强辩道。
“哦?严格标准自然应当。”林枫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观这批清心草,叶脉清晰,灵气内蕴,根须饱满无损,年份足有五载以上。按《青云百草鉴》所载,此等品相,列为上等,绰绰有余。不知丹鼎阁的‘严格标准’,比之宗门典籍所载,又有何不同之处?还请李执事解惑。”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条理清晰,顿时将李执事逼到了墙角。
《青云百草鉴》是宗门公认的权威典籍,他岂敢说丹鼎阁的标准比之还高?
“这……或许是手下弟子看走了眼……”李执事额头见汗,支吾着想要找借口。
“看走了眼?”林枫眼神微冷,“一次看走眼或许是疏忽,但若次次都‘看走眼’,克扣弟子贡献点,中饱私囊……那便是渎职贪腐,触犯门规了!”
“你……你血口喷人!”李执事脸色煞白,厉声喝道。
“是否血口喷人,一查便知。”林枫声音陡然转厉,“巡查使令牌在此!我现在要求调阅近三个月所有外门弟子药材收购记录与贡献点发放明细!若有半点不符,按门规处置!”
话音落下,林枫筑基中期的灵压混合着一丝凌厉的剑意,如同山岳般压向李执事!
李执事不过筑基初期,在这股灵压与气势下,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再无半点血色。他深知,一旦记录被查,他那些龌龊事根本瞒不住!
“林……林巡查息怒!是……是在下失察!这批清心草,确为上等!贡献点立刻补足!立刻补足!”李执事再也顾不得颜面,连连躬身,声音颤抖。
林枫冷哼一声,收敛灵压:“即刻办理。此外,之前所有被克扣的贡献点,限你三日之内,逐一核实,全额返还相关弟子!若有延误,或再有不公,我定当上报戒律堂,严惩不贷!”
“是!是!谨遵巡查使之令!”李执事如蒙大赦,擦着冷汗,忙不迭地答应。
周围的外门弟子见状,无不面露激动与感激之色,纷纷向林枫躬身行礼。
林枫摆了摆手,并未多言,转身离开了药园。他深知,丹鼎阁盘根错节,一个李执事不过是小角色。今日借此事敲山震虎,表明态度即可。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
果然,林枫离开后不久,丹鼎阁深处,一间弥漫着药香的静室内。
一名身穿紫色丹师袍、面容红润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正是丹鼎阁阁主吴清风。听完心腹弟子的汇报,他脸上无喜无怒,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丹炉。
“林枫……巡查使……倒是好大的威风。”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年轻人,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这丹鼎阁,可不是那么好管的。”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传令下去,日后做事,都收敛些,莫要再让人抓住把柄。至于那位林巡查……暂且由他。来日方长。”
风波暂时平息,但林枫知道,他这巡查使的位子,已然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前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