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的速度太快,太诡异!慕容白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那股冰冷的杀意便已临身!更可怕的是,这杀意并非单纯的物理攻击,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阴寒与混乱,仿佛要将人的意识拖入无尽的黑暗与癫狂!
生死一线!
慕容白虽惊不乱,离火天凰宫嫡传的功法与血脉,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反应与定力。他没有试图回头或闪避——对方速度太快,常规闪避只会将更多破绽暴露给对方。
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左后侧拧转!手中的赤金长弓并未发射,而是当成近战兵器,弓臂末端那锋利的翎羽状装饰,如同短刃般,划过一道炽热的弧光,反撩向身后袭来的杀意所在!
这一下,并非格挡,而是以攻代守,攻敌之必救!
“咦?”
面具人似乎发出一声轻微的讶异,显然没料到慕容白在这种突袭下还能做出如此精准且极具威胁的反击。那看似随意的一撩,角度时机都妙到毫巅,火焰翎羽上蕴含的离火真元更是精纯炽烈,让他感到一丝威胁。
他不得不放弃完美的刺杀位置,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消失,出现在数丈之外,避开了慕容白的反撩。
慕容白趁机转过身,弓弦已然拉开,一支赤金色的火焰箭矢凝聚而成,箭尖死死锁定重新现身的诡异面具人,气息沉凝:“好诡异的身法!你到底是何人?与寂灭道、千机门是何关系?!”
面具人并未回答,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慕容白,尤其是他手中的赤金长弓和身上隐隐流转的淡金色火焰虚影:“离火天凰弓……还有这血脉气息……果然是离火天凰宫的嫡传,而且品阶不低。有意思,没想到此行还能遇到这等猎物。”
他的语气,仿佛在品鉴一件稀世珍宝,而非面对一个生死大敌。
另一边,两位慕容家长老与那尊“万刃屠神儡”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傀儡虽然威猛,但驱动它的墨长老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不断咳血,傀儡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迟滞。两位长老抓住机会,火焰刀罡与金印配合,终于找到破绽,一刀斩断傀儡一条刀臂,一印将其胸口轰出一个大坑!
傀儡受损,动作更加迟缓,威力大减。墨长老更是遭到反噬,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瘫倒在地,再也无力维持傀儡。
面具人瞥了一眼那边的战况,似乎并不在意墨长老的死活,目光重新回到慕容白身上:“小家伙,本座对你的血脉和这张弓,很感兴趣。不如,你随本座走一趟?或许,能留你一条性命,让你成为本座最完美的‘藏品’之一。”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慕容白怒极反笑:“狂妄!想要我的命和弓?先问过我手中的箭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松!
“嗖——!”
赤金火焰箭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意志,直射面具人!箭矢离弦的刹那,隐约有一声清越的凤鸣响起!
面对这足以重创金丹中期的一箭,面具人却只是轻笑一声,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袭来的火焰箭矢,虚空一握。
“虚妄之火,散。”
随着他平淡的话语,那支气势汹汹的赤金箭矢,在距离他掌心尚有尺许距离时,竟如同撞入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泥沼之中,速度骤减,箭身上的火焰光芒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最终,箭矢彻底失去所有力量,化作几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慕容白瞳孔骤缩!他这一箭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等闲金丹中期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对方的手段,太过诡异!不是硬抗,也不是格挡,更像是……直接“否定”或“消解”了箭矢的存在与能量?!
“你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粗糙的‘质’与‘量’的层面。”面具人仿佛看穿了慕容白的震惊,声音带着一丝教导般的意味,“真正的‘道’,在于‘意’,在于‘念’,在于对规则本源的触摸与运用。你的离火真元虽纯,却徒有其形,未得其神。”
他这番话,玄之又玄,却让慕容白心中一震。他隐约感觉到,对方并非在故弄玄虚,而是在阐述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运用方式。
但眼下,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
“装神弄鬼!再接我一箭!”慕容白压下心中惊骇,体内离火真元毫无保留地涌入长弓!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催动了血脉之力!
“天凰血脉,真火焚天!”
他头顶,那火焰天凰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威严!虚影长鸣,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红流光,与慕容白手中的箭矢融为一体!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凰焱破邪箭!”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通体燃烧着金红色涅盘真火的箭矢,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焚烧万物虚妄的恐怖意志,离弦而出!箭矢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是慕容白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蕴含了一丝天凰涅盘真意,对阴邪、混乱、虚妄之力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面对这威势惊天的一箭,面具人那一直轻松写意的姿态,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收起了那略带玩味的目光,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认真之色。
“涅盘真火?有点意思……可惜,你修为太浅,血脉也未完全觉醒。”
他依旧没有闪避,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抬手去“握”,而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凝聚起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光芒。
“寂灭·归墟指。”
他对着那袭来的金红箭矢,轻轻一点。
指尖的幽暗黑芒无声无息地飞出,与那气势磅礴的凰焱破邪箭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寂静。
金红色的涅盘真火,在接触到那幽暗黑芒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黯淡、萎缩、最终……彻底熄灭!而那幽暗黑芒,也消耗殆尽,消散无形。
慕容白这最强一击,再次被对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易化解!
“噗!”慕容白遭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发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具人,对方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幽暗黑芒中蕴含的“寂灭”与“归墟”意韵,比血枭、比影卫首领,都要纯粹、深邃无数倍!
“小家伙,现在明白差距了吗?”面具人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本座说了,你对力量的理解,还差得远。随本座走吧,本座可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他迈步向慕容白走来,步伐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向他臣服。
苏月、风无痕想要上前救援,却被面具人随意一瞥,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便让他们头脑剧痛,身形僵滞,难以动弹。两位长老正在处理残破的傀儡和擒拿墨长老,此刻也察觉到慕容白的危机,想要回援,却被面具人周身散发出的诡异力场阻隔,一时难以靠近。
慕容白感到巨大的压力,但他眼神依旧不屈,握紧长弓,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面具人即将走到慕容白面前,伸出手似乎要抓向他时——
“嗤——!”
一道细微却无比凝练、带着斩断一切联系的奇异波动,毫无征兆地自洞窟入口方向射来,直取面具人的后心!
这攻击并非灵力凝聚,更像是某种……概念层面的“切割”!
面具人脚步一顿,首次显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他猛地转身,看向攻击来源。
只见洞窟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青衣染血,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剑,手中一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之上,灰暗星芒与混沌气交织。
正是刚刚处理完毒沼矿洞区事宜,察觉到玄阴府这边异常能量爆发,紧急赶来的林枫!
他刚到洞口,便看到慕容白危在旦夕,毫不犹豫,便模拟了一丝“斩缘之刃”的断因果意韵(非动用本体),发出了这惊险的一击!
“又是你……”面具人看着林枫,尤其是他手中的星痕剑和身上那隐隐与混沌源晶共鸣的气息,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星陨的传人……混沌源晶的持有者……”
他似乎对林枫的兴趣,比对慕容白还要大。
“放了慕容兄。”林枫一步步走入洞窟,与慕容白、两位长老形成犄角之势,将面具人隐隐围在中间,“否则,今日你别想轻易离开。”
面具人扫视着将自己围住的四人(慕容白两位长老已摆脱力场阻隔,与林枫形成合围),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有意思……一个身怀天凰血脉,一个持有混沌源晶……今日的收获,倒是出乎本座的预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枫身上:“小子,你身上,除了混沌源晶,似乎还有别的有趣东西……那把断刃的意韵,是谁教你的?”
林枫心中一凛。对方竟然能感应到“斩缘之刃”的气息?尽管只是一丝模拟的意韵!此人究竟是谁?与寂灭道是何关系?似乎对星陨尊者和永恒神殿之事,也知之甚详!
“与你无关。”林枫冷声道,“最后警告,离开,或者……战!”
他手中星痕剑嗡鸣,混沌星灰力场悄然展开,笼罩周身,同时,混沌源晶的气息被他隐隐引动,准备应对这前所未有的大敌。
慕容白也强提一口气,与两位长老气息相连,赤金长弓再次瞄准面具人。
面具人面对四人合围,却似乎毫无惧色,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本想陪你们多玩一会儿,不过……时辰不早了,本座还有要事。”
他目光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枫和慕容白,仿佛要将两人的样貌气息刻入脑海。
“今日暂且作罢。混沌源晶,天凰血脉……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
“想走?”持刀长老怒喝,一道火焰刀罡斩向那逐渐消散的身影。
刀罡穿过虚影,斩在后方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而面具人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窟内,只剩下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墨长老,还有一片狼藉。
那诡异的面具人,来得突然,走得也诡异,实力深不可测,目的不明,仿佛一层更深的迷雾,笼罩在了众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