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镇剑峰后山,戒律堂最深处的“问心狱”。
此地乃宗门惩戒重犯、审讯要敌之所,布有重重禁制,隔绝内外,更有阵法压制犯人修为与神魂。
此刻,一间冰冷的石室内,那名被雷烈生擒的寂灭道金丹初期邪修,被特制的“缚灵锁链”牢牢禁锢在刻满符文的石柱上,面色灰败,气息萎靡。
石室中央,一张黑石长案后,端坐着三人:面无表情的王夜,须发戟张的雷烈,以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稳定下来的林枫。作为此次行动的最大功臣和直接受害者,林枫有权参与核心审讯。
另有两位擅长神魂禁制与审问的戒律堂执事,侍立一旁,手中拿着记录玉简和几种辅助审问的法器。
“姓名,身份,来此目的,你们‘猎星’计划的详细内容,以及寂灭道在北域乃至其他地方的据点、高层信息。”王夜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开门见山。
那邪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惨笑:“落在你们手里,是我等学艺不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得到我道机密?休想!”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显然受过严格的忠诚训练,且神魂中极可能被下了禁制。
“哼!骨头倒挺硬!”雷烈一拍桌子,震得石室嗡嗡作响,“老子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老子的‘地心熔炉’正好缺个烧火的材料!”
王夜抬手制止了雷烈,目光转向林枫。
林枫会意,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邪修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星芒隐现,寂灭流转,更有一丝混沌难明的意韵。
邪修与林枫目光接触的刹那,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气息看似不强,却给他一种面对洪荒巨兽般的压力,尤其是对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林枫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们的目标是我,或者说,是我身上与星陨尊者有关的东西。‘猎星’计划,就是为此而设。血枭,不过是执行者之一。你们寂灭道在北域,应该还有一个更高层级的指挥者,或者说……‘暗殿’?”
“暗殿”二字一出,那邪修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一直观察他的王夜和林枫精准捕捉。
果然!慕容白提供的情报,加上从血枭等人功法路数、行事风格的推断,林枫猜测寂灭道在北域并非散兵游勇,而是有一个组织严密的秘密据点——暗殿!
“看来我猜对了。”林枫淡淡道,“你们‘猎星’小队失败,暗殿那边,应该很快会得到消息。或许,他们正在筹划下一次,更猛烈的行动。”
邪修脸色变幻,闭口不言,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动摇。
“你不说也没关系。”林枫话锋一转,“我们可以等。等你们暗殿的人主动找上门来。黑岩谷一战,动静不小,你们的人应该已经知道血枭小队全军覆没。猜猜看,暗殿是会立刻撤离北域,避免暴露,还是会……恼羞成怒,加大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如果是后者,你觉得,暗殿会派谁来?比血枭更强的存在?还是……不止一个?”
邪修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知道林枫说的是事实。以“那位大人”的行事风格和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一次失败绝不会让其放弃,只会引来更可怕的报复。而他们这些“失败者”的下场……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邪修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并非不怕死,而是更怕生不如死,更怕连累身后的……某些牵挂。
王夜与林枫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夜开口道:“将你知道的,关于‘暗殿’在北域的位置、主要人员、近期计划,以及‘猎星’计划的全部内容,说出来。我可以保证,给你一个痛快,并且……不牵连你在世俗中可能存在的亲属。”
最后一句,击溃了邪修最后的坚持。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你们……真的能保证?”
“我以青云宗戒律长老之名起誓。”王夜肃然道。
“……好,我说。”邪修颓然低头,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
据他所述,寂灭道在北域确实设有一个“暗殿”,位于北域与西漠交界处一片被称为“蚀骨荒原”的绝地深处,极其隐蔽。暗殿的殿主,是一位被称为“魂寂上人”的元婴初期老怪,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日常事务由三位金丹后期的“执事”处理,血枭便是其中之一,负责对外行动与猎杀。
“猎星”计划,是魂寂上人亲自下达的最高指令。目标是青云宗新晋“剑子”林枫,以及他身上可能存在的、与星陨尊者密切相关的一件“源晶”信物。计划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源晶,并抹除林枫。为此,暗殿调集了精锐力量,血枭小队只是明面上的第一波。暗殿内部,还有一支更神秘、更强大的“影卫”,似乎也在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近期,除了“猎星”计划,暗殿还在暗中推动几件事:一是继续收集大规模血祭所需的材料与生灵,似乎与某个更宏大的仪式有关;二是与魔族某些势力的暗中接触与交易;三是调查北域几处疑似与上古战场或遗迹相关的地点,其中就包括黑岩谷和……坠星谷。
“我们收到消息,坠星谷近期有异常能量波动和外来者(指离火天凰宫)活动,殿内原本也计划派人探查,但因为‘猎星’计划优先级更高,暂时搁置了……”邪修说道。
听到这里,林枫心中了然。寂灭道果然也对坠星谷感兴趣,只是被自己这边吸引了主要火力。
邪修还交代了几个北域境内疑似寂灭道外围据点的位置,以及他们与某些中小宗门、散修中败类的勾结情况。
审问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当邪修交代完所有他知道的信息后,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
王夜示意执事记录完毕,然后对邪修道:“你的交代,很有价值。我们会核实。至于你的下场……”他看了一眼林枫。
林枫沉默片刻,道:“给他一个痛快吧。”对于这种手上沾满血腥的邪修,他并无怜悯,但既然对方配合,也应遵守承诺。
王夜点头。一名执事上前,手中凝聚一道纯净的剑气,刺入邪修心脉。邪修身体一震,眼神迅速黯淡,最终失去了所有生机,走得并无太多痛苦。
离开“问心狱”,回到王夜的洞府。
三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元婴老怪……暗殿……影卫……还有更宏大的血祭仪式……”雷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娘的,这群疯子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毁了北域不成?”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止北域。”林枫沉声道,“‘归墟’是他们信奉的终极理念。收集血祭材料,与魔族勾结,探查上古遗迹……这些动作,很可能都是在为某个能引发大规模‘归墟’现象的恐怖仪式做准备。”
王夜指尖轻敲桌面:“必须立刻将这些情报,同步给掌门和北域联盟。蚀骨荒原的暗殿,位置太过险恶,且可能有元婴坐镇,单凭我宗或北域联盟,恐难一举拔除,需从长计议。但那些外围据点,以及与他们勾结的败类,可以立刻着手清理,斩其羽翼!”
他看向林枫:“你此次立下大功,但也彻底暴露,成为寂灭道的眼中钉、肉中刺。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留在宗门潜心修炼,暂避锋芒,还是……”
林枫摇头:“师叔,躲是躲不掉的。他们既然盯上了我,我躲到哪里,麻烦就会跟到哪里。与其被动等待他们下一次更猛烈的袭击,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你想做什么?”雷烈瞪眼。
“暗殿我们暂时动不了,但可以打乱他们的部署。”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们不是要血祭材料吗?我们就去截胡!他们不是与魔族有勾结吗?我们就破坏他们的交易!他们不是对我势在必得吗?那我就出现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创造’机会,然后……反杀!”
“引蛇出洞,围点打援?”王夜若有所思。
“正是!”林枫点头,“不过,需要宗门和联盟的配合,布下一个更大的局。同时,我也需要时间,将此次所得彻底消化,并进一步提升实力。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影卫’,甚至……那位魂寂上人亲自出手也未可知。”
王夜沉吟良久,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需与掌门和联盟高层详细商议。不过,你的想法,有可取之处。一味防守,确实被动。在确保你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有限度的、有计划的主动出击和情报战,或许能打乱对方节奏。”
他站起身:“林枫,你先回去好好休养,巩固修为。关于‘暗殿’和后续行动,宗门会尽快拿出方案。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离开宗门核心区域。”
“是,师叔。”林枫应道。
离开王夜洞府,林枫回到听剑轩。
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远山云雾。
黑岩谷一战,险死还生,但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对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明确的规划。
寂灭道、暗殿、魂寂上人、归墟仪式……一重又一重的阴影压来。
但此刻的林枫,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与斗志。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有何吩咐?是不是又准备搞个大新闻?本系统能量储备充足,随时可以为您提供“作死”……啊不,“变强”支持!】
听着系统那熟悉的吐槽,林枫嘴角微扬。
“调出关于‘混沌源晶’更深层次解析,以及结合我当前状态,推演最快提升至金丹中期的可行方案。另外,评估利用‘混沌源晶’气息,反向追踪或干扰寂灭道感应手段的可能性。”
【收到!正在深度解析混沌源晶(消耗贡献点)……推演晋升方案……评估干扰可能性……】
【警告:检测到宿主神魂深处存在微弱异常波动,疑似残留高阶窥探印记(与血枭战斗时可能沾染)。建议优先清除。】
林枫眼神一凝。果然,对方还是有后手。
“先清除印记,再执行其他指令。”
【明白!启动‘灵魂防火墙’深度净化模式……消耗贡献点……清除中……】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林枫体内悄然展开。而外界的风云,也即将因黑岩谷这一战,以及即将到来的更大博弈,而变得更加诡谲汹涌。
青云剑子林枫之名,将以血与火的方式,真正踏上北域乃至更广阔舞台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