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双溪水一般澄澈见底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维克托有些心慌。
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正主抓到了一样。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为了不暴露出自身的心虚，又强行挪了回来。
然后问出了一个自认为毫无破绽的问题：“能看懂吗？”
“大部分都可以，这本书写的很通俗。”
在维克托的注视下，莉莉娅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近一些，更方便讨论问题……
维克托默许了她的靠近。
而莉莉娅似乎并没有想这么多，依然在说着自己的见解：“我之前也看过与灵界相关的一些书籍，不过说的是灵界生物，而且或许是不正规的缘故，大多是以游记小说的形式，所以一直对所谓的灵界没有太多实感……”
维克托点头：“这也是大多数人对灵界的印象来源，一个……仿佛异世一样的特殊世界。”
莉莉娅：“其实不是这样？”
“不完全是这样。”
维克托道，“异世界与我们的世界没有任何关联，灵界却与人间界息息相关，甚至很多地方都能做到一一对应。”
“这么说或许有些抽象……”
“不，完全不会。”莉莉娅摇头。
这不就类似于《数码宝贝》中的数码世界吗？
只不过将数据换成了更加抽象的“灵性”。
见莉莉娅不像是在嘴硬，维克托有些意外道：“……很少有人第一次接触这些就能完全理解。”
“或许是我以前的见识太少了吧。”
莉莉娅笑着，“就像是刚上学不久的小孩子，知道的越少，联想能力就越强，理解得也就越快。”
维克托愣了一下。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反智，仔细一想却意外的很有道理。
对于这种复杂而又抽象的知识，了解的信息少一些，的确更有助于理解。
反倒是越深入研究，越容易被各种杂乱的信息困扰，不可避免地走入岔路或是陷入泥沼。
“说起来……”
趁着维克托在发呆，莉莉娅凑到了他的面前，“你是在找什么？”
维克托回过神。
他沉默片刻。
这一次，他没再说“你没必要知道”这种话：“恶魔。”
莉莉娅当然知道这种生物：“灵界的主宰？”
“是。”
“恶魔啊……这里的所有书都是关于恶魔，具体是要找哪些信息？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
只是帮忙搜集信息的话，应该没关系。
只要不让她接触到那些危险的秘密就好。
维克托心中如此想道。
他看着莉莉娅：“格尔萨斯。”
“有关恶魔领主格尔萨斯的任何信息，都可以。”
……
有了目标，搜索起来的速度就会很快。
莉莉娅的智力是【90/100】，而智力是一种综合属性，不仅代表着她对文字的理解能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她的阅读速度。
一晚上的时间。
莉莉娅和维克托一起看了上百本书，将其中有关恶魔领主格尔萨斯的全部记录了下来。
莉莉娅看着手中的书单：“一共只有十二本，好少……”
“未来应该能够找到更多。”
维克托将书籍整理归位。
他们今天看的只是这数万本藏书中极少的一部分，按照这个进度，单单只是把有用的书籍筛选出来，就要花费几十甚至上百天。
有些太慢了。
莱特国王的几位后裔都已经成年或者接近成年，不久之后，围绕着王储的位置一定会有一场战争。
到那时，他不一定还能安稳地待在王庭内，继续他的调查和研究。
得尽量加快速度……
维克托一边想着，一边对莉莉娅说道：“时间不早，你先回去休息吧。”
毕竟在这里熬了一夜，做的又是看书这种极耗精力的工作。哪怕莉莉娅智力出众，看到后面也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看着女孩眼底遮不住的疲惫，维克托沉默片刻：“今天你就不用来上课了，内政官那边我会和他解释。”
“哦，好。”
莉莉娅点头，“那你呢？”
“我再在这里看一会，之后直接去训练场。”
“你不休息吗？”
“提升魔法位阶的同时，魔法师的精神也会得到强化，几天不睡觉也没有关系。”
莉莉娅若有所思。
就算精神力强大，连续通宵也一定会对状态有影响。
她问道：“你很着急吗？”
“也不算。”
维克托显然不想给她压力，“你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这么刻意的转移话题，莉莉娅当然不可能没有察觉。
她从一堆书本里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躯体。
“好吧。”
女孩走到门口，对他摆了摆手，“那我们待会见。”
“待会……见？”
不等维克托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莉莉娅就直接读取了存档。
眼前的画面迅速改变。
从灯火明亮的图书室，再次回到了草木葳蕤的小花园。
莉莉娅没有急着去找维克托，而是先确认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身体方面感觉不太出来，但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困到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当然，因为记忆是连续的，莉莉娅熬了一个晚上的事实没有变，即便客观上的精力没有下降，她也依然会感到有些疲惫。
但是问题不大。
莉莉娅迈步向远处的阁楼走去。
熟门熟路地开门、上楼，来到存放着恶魔相关书籍的藏书室。
和上次一样，维克托已经在房间中央等待她了。
莉莉娅这次没有和他寒暄，而是非常自来熟地走进了屋内。
好像她大半夜出现在这么个空无一人的阁楼是件极其合理的事情一样。
维克托被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惊到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不该来……”
“你要找恶魔相关的信息对吗？”
维克托：“？”
此刻。
这位年少成名、向来从容淡静的大魔法师难得的迷茫了。
这件事，除了国王之外，理应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是怎么……？
正想着，莉莉娅报出了一连串的书名。
正是上一次存档中，他们花费一整晚才找到的、几本与恶魔领主有关的书籍。
“我从小就喜欢看书，这里也进来过很多次。”
莉莉娅给出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随便找一本看看。”
“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
